《開端》的選角通告發出去那天，餘圓圓的手機就沒停過。方遠幫她篩了一輪，把不符合年齡和氣質的都剔了，最後送到她面前的候選人名單，女主一欄剩了五個名字。

“這五個，你看看。”方遠把資料夾放在桌上。

餘圓圓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第一頁是個圓臉姑娘，笑起來很甜，演過兩部青春劇。餘圓圓看了幾秒，翻過去了。第二頁是個長臉，氣質偏冷，演過一部文藝片。她看了更久一點，也翻過去了。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方遠問：“沒有滿意的？”

餘圓圓沒說話，翻回第三頁。照片上的女孩叫林晚，二十五歲，短髮，眼睛不大，但很亮。她沒有笑，也沒有不笑，就是看著鏡頭，像在看一個認識但不熟的人。

“叫她來試鏡。”

試鏡那天，林晚來得最早。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牛仔褲，帆布鞋，揹著一個帆布包。她站在排練廳中間，看著餘圓圓，沒有緊張，沒有興奮，就是等。

“你演一場戲。公交車上的鬧鐘響了，你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輛車上。你知道再過幾分鐘車就會爆炸，你經歷過很多次了。你害怕，但你知道害怕沒有用。你在想，這次該怎麼辦。”

林晚沒有立刻開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看了幾秒，抬起頭。她的眼睛變了，不是變紅了，不是變溼了，是變空了。空了幾秒，又慢慢亮起來。不是有光了，是她在想，在想怎麼辦。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可能是想到了什麼，可能是沒想出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攥住了什麼，又鬆開了。

餘圓圓沒有喊停。

林晚看著前方，看著那扇不存在的公交車門。它在關，她知道。關上了，車就會開，開了就會炸。她不能讓它關，她的手動了，不是去攔門，是按手機。她在發訊息，給警察發，給那個她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發。她在說“車上有炸彈”。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在抖。餘圓圓在監視器裡看到了那隻抖的手，沒有喊停。

“停。”餘圓圓看著她。“你剛才在給誰發訊息？”

林晚說：“給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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