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伏擊伏擊

山本一郎吃了敗仗，咽不下這口氣。他在蛟河縣城拍了三天桌子，罵了三天娘，又從長春調來了一箇中隊，加上原來的殘兵，湊了六百多人，山炮增加到四門，迫擊炮六門。他放出話來：“萬龍不投降，踏平鷹嘴砬子。”訊息傳到山上，萬豹把繳獲的物資清點了一遍。子彈不多了，每人平均不到二十發。

手榴彈還有三十多顆，小鋼炮炮彈只有八發了。萬虎說：“大哥，鬼子這回是來真的。”萬龍蹲在磨刀石旁邊，把柴刀磨了又磨。“來真的就來真的。咱又不是沒打過。”

萬龍把隊伍拉到了黑風口。這回他不打算在山頂守了，守不住。鬼子有大炮，把山頂炸平了，人都沒了。他把主力埋伏在黑風口兩邊的山上，只留少數人在山頂引誘鬼子開炮。萬虎帶著機槍排趴在左邊山上，萬龍帶著步槍排趴在右邊山上，萬豹帶著預備隊藏在後面的山溝裡，

萬熊帶著探子在山下放哨。鬼子離黑風口還有二十里，萬熊就發現了。他從樹上滑下來，一口氣跑上山，氣都沒喘勻：“大哥，來了。六百多人，炮不少。前面是騎兵，中間是步兵，後面是炮。走得慢，估計還有一個時辰到。”萬龍說：“再探。”萬熊轉身又跑了。

萬龍把幾個隊長叫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草圖。“鬼子到了黑風口，一定會先打炮。炮彈不長眼，但不能白挨。山頂上留十個人，等鬼子炮一響，他們就撤，往山溝裡跑。鬼子以為咱們在山頂，炮彈都打到山頂上，咱們在山腰，安全。”萬虎說：“大哥，那十個人不危險？”萬龍說：“危險。但不能沒有。誰去？”劉順說：“我去。”王麻子說：“我也去。”又站出七八個人。萬龍看著他們，說：“小心點。聽炮響就往回跑，別回頭。”劉順點了點頭，帶著人上山頂了。

黑風口的山不高，但陡。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松樹，藏在裡面，下面看不清。萬龍帶著人趴在山腰的灌木叢後面，把槍口對準了下面的山路。萬虎把兩挺機槍架在左右兩邊，交叉火力，鬼子進了伏擊圈，一個都跑不掉。萬豹把預備隊藏在後山，等著包抄鬼子的退路。他把手榴彈的蓋子一個個擰開，拉火環露在外面。萬熊在山下傳來訊息：“鬼子到了，還有五里。”萬龍把柴刀插在面前的土裡，刀刃朝外，方便拔。

鬼子到了黑風口。山本一郎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往山上看。他看了很久，山頂上有幾個黑影在晃動，像是哨兵。他放下望遠鏡，指揮刀往前一指。炮兵開始佈陣。四門山炮在路邊一字排開，炮手們忙活著裝彈。瞄準。迫擊炮架在步兵後面，炮筒指向山頂。

山本一郎拔出指揮刀，猛地向下一劈。第一發炮彈呼嘯著飛了出去，落在一棵松樹旁邊，轟的一聲，松樹攔腰折斷。山頂上的劉順看見炮彈炸開，喊了一聲：“跑！”十個人順著山溝往下跑，炮彈接二連三地落下來，整個山頭被煙火籠罩。

萬龍趴在山腰的灌木叢後面，炮彈從頭頂飛過，氣浪掀得樹枝亂晃。萬虎的機槍上落了一層土。萬豹趴在他旁邊，用手把土抹掉。炮擊持續了半個時辰，山頂被炸得面目全非。樹倒了，石頭飛了，原來的戰壕被填平了。山本一郎又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山頂上沒有動靜了。他認為萬龍的隊伍被炸光了，指揮刀往前一指，步兵開始衝鋒。

鬼子端著刺刀，彎著腰，踩著碎石往上爬。第一梯隊一百多人，後面跟著第二梯隊。第三梯隊。機槍手跟在後面，準備架槍掩護。山本一郎騎在馬上，嘴角帶著笑。他覺得這回穩了。

鬼子爬到了半山腰。萬龍趴在灌木叢後面，看著那些黃乎乎的身影越來越近，他沒有開槍。他在等，等鬼子再近一點。近了，更近了，離他的陣地只有不到一百步了。他猛地站起來，喊了一聲：“打！”兩邊的槍同時響了。萬虎的機槍先開火，噠噠噠，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鬼子。另一挺機槍也響了，交叉火力，鬼子躲都沒地方躲。步槍齊射，專打露頭的。手榴彈從山坡上扔下去，轟轟隆隆的，鬼子炸得人仰馬翻。

第一梯隊被打懵了，趴在石頭上不敢動。第二梯隊往上衝，又被機槍壓了回去。山本一郎的臉白了，他沒想到萬龍還有機槍，而且不止一挺。他揮著指揮刀喊：“炮兵！炮兵！”炮兵來不及了，衝鋒的鬼子跟萬龍的隊伍攪在一起，打炮會傷著自己人。山本一郎咬著牙，讓步兵往上衝。鬼子拼了命，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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