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的一年小花穿著一身紅色的碎花棉襖進來了，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辮梢繫著紅頭繩。她眼睛看都不看幾個嬸子一眼，下巴微微抬著，“我們三房做完菜來的，正好直接能吃了。省的你們吃瓜子堵不住嘴。”

張金花和李杏同時閉了嘴，三房來了，老太太的心情應該會好一些，她們的耳朵至少今天是保住了，不用捱罵了。

“爹孃，我們來了。”趙有良彎著腰，提著兩個籃子站在門口，見著頭髮花白的爹孃，有一瞬間眼眶紅了。他忍住不往老兩口身上看——爹孃的頭髮分家時有這麼白嗎？有多少是他氣白的呢？

他想起分家那天，他跪在堂屋中間扇自己耳光的場景，想起老太太說“你就是不孝”的表情，想起老爺子沉默抽菸袋的背影，他喉結動了一下，沒讓眼淚掉下來。

“爹孃，我們帶孩子來了。”王招娣畏畏縮縮地跟在趙有良的身後，低著頭，不敢直視老太太。她怕老太太，從結婚那天起就怕，老太太的眼睛像刀子，能看穿人心。她在老太太面前，藏不住任何事。

“正好。”老太太眼皮都沒抬一下，瓜子磕得咔咔響，“你們幾個也去做飯去吧，三房都做好了，你們別在我這老太太眼前裝乖耍滑。偷懶不做飯。做不好的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大過年的，我不想罵人。”

“娘，那我先去做了。”冷月乖巧地把瓜子皮攏成一堆，用紙包好，放在一邊。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我今天中午先做個炸大蝦。鍋包肉，幾個嫂子別和我搶了。鍋包肉這道菜我練了好幾天了，肉都切薄片炸兩遍，在裹上熬到拉絲的糖醋汁，個頂個的美味，今天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冷月說完就往廚房走了。

張金花和李杏也各回各家的廚房去做飯。錢笑笑說：“娘，我家廚房好久不用了，借你的廚房用用。”老太太點了點頭，“去吧，用完收拾乾淨。”

屋裡媳婦就剩王招娣一個人兒媳婦，還有三房幾個孩子。

幾個男人坐在一起聊天，趙有才問趙有良飯店生意怎麼樣，趙有良說還行；趙有德問趙有良今年掙了多少錢，趙有良說沒掙多少；趙有義問趙有良累不累，趙有良說不累。幾句對話，客客氣氣的，不遠不近的。

王招娣尷尬得手不知道往哪裡放，做的菜還在籃子裡，不知道是該拿出來還是不該拿出來。她站在門口，像一根木頭，一動不動。小花看見了，滿眼怒火，張嘴要說什麼，被三房的大女兒紅花攔下了。紅花拉著小花的袖子，搖了搖頭，用嘴型說“別鬧”。

“小花，你們幾個去找幾個弟弟們回來吃飯。”趙有義走過來，看了一眼籃子裡的菜，“三哥，你和嫂子去正廳放桌子行不？我回去拿幾把椅子去。人多，椅子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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