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夏繁星研發氣象系統的七年裡,我反覆在強紫外線下幫她校準儀器,視網膜病變瀕臨失明。醫生說若不儘快治療就只剩兩個月的光感,我拿着確診單撥通了她的電話:“能不能看看最近哪天傍晚有晚霞?我想和你一起看。”她在電話那頭翻着資料,聲音毫無波瀾:“我在忙颱風路徑分析,沒空管這種閑事,我不是你的私人天氣APP。”我掛斷了電話,獨自在醫院的花園裡坐到天黑。夜裡睡不着,瞥到夏繁星電腦屏幕亮了,是她和電視台新晉氣象主播蘇以琛的聊天界面。幾小時前,夏繁星發去了一張詳細的雲層分析圖。“以琛,本周五晚霞出現概率90%,帶橙粉色暈輪,很適合你拍外景。”對方秒回,附帶愛心表情:“謝謝夏大科學家的獨家預報,還是你對我最上心。”我默默關掉屏幕,訂了一張回老家做手術的單程機票。從此山高水長,我們各自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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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繁星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僵直地站在原地。她嘴唇顫抖着,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我已經沒有耐心再聽。我繞過她,徑直走進了家屬大院的鐵門。門衛大爺熱情地跟我打招呼:“小莫下班啦!今天這晚霞可真漂亮,火燒雲呢!”我抬起頭,順着…

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聚會前一天5,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再見面時,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我在一片呼聲里,和他錯開目光。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我沒看錯吧?你們倆這是......和好了?”池清夏嬌俏一笑:“老師,我昨天才回國呢。”大家紛紛起鬨打趣。“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豈止,還一起來的呢,又開車門又拎包。”“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我坐在角落,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一言不發。他們分開十年,我們也在一起十年。每年聚會,我們永遠錯開到場,坐最遠的座位。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

畢業前夕,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拼圖大功告成,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呀,怎麼只有我們四個?是不是店家粗心,忘了畫音音姐......”客廳瞬間安靜。哥哥愣了一下,隨意地撓了撓頭:“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沒拍進去,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阮宴拍了拍我的肩,溫和地打圓場:“沒事,反正只是一塊拼圖,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對吧?”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心底一片死寂。是啊,我不計較。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不計較團建,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讓我住地下室。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

“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可能幾年都回不來,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你確定你丈夫知情?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
“確定。”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
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十天後,我會按時出發。”
她要的,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
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
“我沒聽錯吧?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他能同意嗎?”
“就是說啊!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
這樣的話,雲清妤聽過太多。
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
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
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

女友升任公司老大那天,怒砸百萬犒賞功臣。她給男助理一輛保時捷,外加年薪翻五倍。給我的,是一本《如何當好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的書,和一句:“程遠,你是我男朋友,給你太多,人家會說我公私不分。”聽着同事們憋不住的笑聲,頭一次,我沒像往常一樣沉默接受。“憑什麼?我才是你升職的最大功臣!”女友嘆了口氣,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孩子。“程遠,我剛坐上這個位置,多少雙眼睛盯着,得避嫌。”“我看還是把你調去縣城分公司,反正我們馬上要結婚,不在一起工作也沒啥。”我沒有接話。只覺得和她在一起的五年,就是一個大型避嫌現場。她當主管時,把我的優秀員工名額,以及我磨了半年的核心客戶,都給了男助理。等她升到總監,直接把我的工位挪到最遠的保潔間旁邊。每一次,她都是同一句話:“程遠,你再忍忍,等我成了公司老大就好了。”現在,已經成為老大的她依舊要避嫌。我苦笑着把書推回她面前。“這獎你收回去,調崗也不用了。”從今往後,我不想再成為別人的避嫌。

女友家鄉定親要辦“燎雁禮”。把點燃的紙雁綁在十米長的濕麻繩上,新娘拽着繩子讓火雁從新郎頭頂掠過,落入身後河水裡熄滅。圖個“火燒旺運,雁過留名”的彩頭。為了這個儀式,林汐瑤特意扎了個十米長的紙雁。定親前夜,我懷着滿心期待睡下,卻做了一個滾燙的夢。夢裡火雁沒飛過去,直直墜下來燙爛了我半邊臉。但她還是嫁給了我。婚後我們日子過得平淡,卻也圓滿。直到她的前男友結婚當天,她喝得爛醉如泥。“這就是我故意搞砸儀式的代價對嗎?”我愣住了,她繼續開口:“那天周嶼澤回來了。我只是想搞砸儀式退掉婚約,我真的沒想毀掉你的臉。”她眼眶通紅,抬手撫上我臉上的疤。“陳遠舟,我毀了你一張臉,可我也賠上了這輩子的念想。”“這麼看,也算是公平吧。”我猛地驚醒,後背全是冷汗,摸了摸臉,皮膚完好無損。可夢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我攥着手機,不知道該不該拿一場夢去審判一個活人。這時,林汐瑤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又迅速撤回。但我還是看清了那句話:【周嶼澤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