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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咒_第143章 天機圖殘卷(1)

第143章 天機圖殘卷

夜色如墨,將姑蘇城溫柔的水鄉輪廓,浸染成一片沉甸甸的、化不開的濃黑。城西那處荒僻小院,如同被遺忘在時光縫隙裡的孤島,靜默地蟄伏在黑暗與蟲鳴之中。

沈夜盤膝坐在冰冷的磚地上,雙眸緊閉,呼吸悠長而微不可聞。胸口殘留的隱痛,如同跗骨之蛆,隨著每一次內息的流轉,都帶來陣陣綿密而尖銳的刺痛。莫愁留下的傷藥早已用盡,市井購得的普通草藥,效力微乎其微。“焚心訣”造成的經脈灼傷,遠比尋常內傷更為詭譎難愈,那感覺並非單純的破損,更像是某種陰毒的火焰餘燼,頑固地侵蝕著經絡的生機,阻礙著新生內力的滋生與流轉。

“流雲訣”的心法口訣,在心頭默誦流轉。這門源自沈家、據說與“天機圖”有著某種隱秘關聯的內功,中正平和,講究的是綿長醇厚,如水滴石穿,潤物無聲。與“焚心訣”的霸道酷烈、焚經灼脈截然不同。這幾日,每當月光清朗之時,他都會嘗試在月下,手執“流雲百福佩”調息。玉佩在月華下泛起的微弱瑩光,與心法似乎能產生某種奇異的共鳴,雖然無法立刻治癒傷勢,卻讓他對體內那頑固的“焚心”餘燼,多了一絲極細微的感應和引導之力,不再是完全的束手無策。

只是,這過程緩慢得令人心焦。按照這個速度,想要恢復足以夜探沈家舊宅、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的實力,恐怕還需數月之功。而時間,恰恰是他最耗不起的東西。嶽獨行隨時可能追至姑蘇,謝家態度曖昧不明,青龍會與各方勢力虎視眈眈,還有母親留下的線索——“西山有靈,映月方明”,指向的未知與兇險……

他需要一個突破,一個契機,或者……一味能快速療愈內傷、至少能暫時壓制“焚心”餘燼的靈藥。

“妙手仙”柳不言。這個名字再次浮現在腦海。陳伯提到此人醫術通神,尤擅治療內傷奇毒,行蹤飄忽,常在太湖一帶出沒。或許,他該將探查西山島與尋找柳不言結合起來?只是太湖浩瀚,西山島亦非彈丸之地,尋一個刻意隱世的名醫,談何容易。

就在沈夜心念流轉,權衡利弊之際,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腳步聲,落在了院牆之外。不是阿桂那樣沉重虛浮的老邁腳步,這腳步聲輕、穩、快,落地無聲,若非沈夜全神貫注於調息,感知被提升到極限,幾乎難以察覺。

而且,不止一人。是三個,或許四個。呼吸綿長,步履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屬於高手的韻律。

沈夜驟然睜眼,眸中寒光一閃即逝。他悄無聲息地收功,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隱入牆角最深的陰影裡,與黑暗融為一體。內息雖弱,但五感與獵殺的本能,並未因傷勢而褪色。

來人目標明確,就是這座荒院。他們沒有走正門,而是如同夜鳥般,輕飄飄地翻過低矮的院牆,落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只帶起幾不可聞的衣袂破風聲。

月光黯淡,只能依稀看清是四個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的身影。他們呈扇形散開,目光如電,迅速掃視著整個院落,最後,不約而同地聚焦在沈夜藏身的東廂房。顯然,他們掌握著確切的資訊,知道沈夜藏身於此。

沈夜屏住呼吸,心跳平穩。他手無寸鐵,傷勢未愈,正面抗衡絕非明智之舉。他在評估對方的實力,尋找退路,或者……一擊必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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