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點頭。李順背起他，劉三在前面探路。他們離開亂石堆時，回頭看了一眼——陳三娃還趴在那裡，像睡著了。

繞過一道土坎，前面出現一片稀疏的林子。樹都枯死了，光禿禿的枝椏指著天，像無數只求救的手。

剛進林子，就聽見人聲。

不是朔語，是金狄語。就在林子另一頭，距離不超過三十丈。聽聲音有七八個人，正在搜尋。

劉三示意躲到樹後。三人屏住呼吸。林嘯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那些金狄兵在林子邊緣停了停，然後往另一個方向去了。等聲音遠了，劉三才鬆口氣：“走。”

他們在林子裡穿行，腳步儘量放輕。但枯枝太多，踩上去咔嚓作響。每一聲響都讓人心驚肉跳。

走到林子中央時，劉三突然停下，舉起右手。

前面有人。

不是金狄人——是三個朔軍裝束的人，背靠著樹坐著。其中一個在低聲呻吟，另外兩個在給他包紮傷口。他們看見劉三三人，先是一驚，然後認出是自家人，臉上露出狂喜。

“劉三哥！”其中一個年輕點的站起來，“你們也……”

“噓。”劉三示意他噤聲，“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們這隊就剩我們仨了。”那人說，“張大頭死了，李瘸子也死了。我們想往匯合點去，但路上全是金狄人，繞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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