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訪裴侍郎車馬在戶部侍郎裴堅的府門前停穩。夜色已深，府門兩側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裴府”二字映得忽明忽暗。門口早有僕從候著，見車駕停穩，連忙上前撩開車簾，恭敬地躬身行禮。

蘇無名跟在李聿身後下了車，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座府邸。論氣派，遠不及北平郡王府——裴堅雖是河東裴氏子弟，又是吏部侍郎，但為官清廉，府邸修得中規中矩，既不寒酸也不張揚。

“裴公倒是簡樸。”蘇無名低聲說了一句。

李聿微微一笑，沒有接話，只是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府門走去。蘇無名緊隨其後。

兩人尚未走到門口，府門內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深紅色的身影迎了出來——裴堅身著一襲深紅色官袍，頭戴璞頭，面容清瘦，鬚髮半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透著文臣特有的精明與溫和。

裴堅本就要宴請蘇無名——這是早先就定下的。

當裴堅看到李聿的那一刻，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快步迎上前來，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恭敬：“下官不知令公駕臨，有失遠迎，還望令公恕罪。”

李聿擺了擺手，語氣隨意而溫和：“裴公不必多禮。今夜本就是你的宴，在下不過是跟著蘇縣丞來蹭杯酒喝，裴公莫要嫌棄才是。”

裴堅直起身，目光在李聿和蘇無名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心中暗暗納罕。中書令跟著縣丞來赴宴？這話聽著客氣，可落在有心人耳朵裡，味道就大不一樣了。裴堅宦海沉浮數十年，最擅長的便是從這些看似隨意的言語中嗅出風向。

他面上不露分毫，笑著側身讓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令公。蘇縣丞，裡邊請。今日備了幾樣小菜，不成敬意，還望二位莫要嫌棄。”

李聿微微頷首，抬步跨過門檻。蘇無名跟在後面，在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與裴堅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瞬。裴堅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種老狐狸式的意味深長。

蘇無名回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不解釋，不否認，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李聿身後，走進裴府的花廳。

客廳中已經擺好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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