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來替聖地大軍開山。勝驗燈原錄一直沒回魔蓮,南宮照夜又在南坡獨守,秦長青被東河的藥路拴住,拿燈的人此時出手,比七席齊聚再來問案省得多。三人沿坡分開,沒越落星嶺界石,卻把她下山的窄路堵住了。
南宮照夜低頭看那隻燈。殘芯仍能照出她肋下兩枚鉤影;燈若落回魔蓮,舊試臺那場勝負便又只剩他們的一張嘴。她把燈放在席上,自己卻撐著石頭站起。
草蓆下壓著秦長青分守位時給她的裂角賀印。那時他說她只記來人和去路,別拔鉤迎敵。她嫌只讓自己躺著看;如今真有三雙腳從南坡上來,她才知道「別拔鉤」是因他看見自己會怎麼逞強。她把賀印摸到掌心,沒有把這句提醒丟掉,也沒把燈交出去。
領頭者的短索先到了。索頭是鈍銅,不取命,只纏腕。南宮照夜往旁邊讓半尺,右肋痛得一抽,索頭仍勾住她的袖口。她沒有硬扯,兩指掐住袖邊舊線,把袖口撕開,任那截布被拖走。
第二個人從左側拋來罩燈網。網目比燈角略小,罩住便能連燈帶席一起收走。南宮照夜沒去搶,抬腳把破草蓆向前蹬。席子滑過淺坡,勝驗燈跟著顛了兩下,燈架上的殘芯在黑木網下忽明忽暗。
網從她頭頂掠過時,邊上一枚銅齒擦掉一縷頭髮。她的肩早被傷腿帶偏,若伸手擋,人和燈都要進網。她索性壓低身子,叫他們看見自己站不穩。左側持網者果然把索放長了一指,想連她的腿也一併罩住;南宮照夜等的正是那一指鬆勁。
「燈!」領頭者叫同伴先下網。
網落在席上,南宮照夜的腳卻已踩住席另一角。她將舊賀印的裂角插進燈柄與席繩之間,任三人收網,把燈。席和賀印一併拖向坡下。她沒有鬆手;右肋舊鉤猛地頂住骨縫,整個人被帶得向前滑。
他們料到她護燈,另一個人繞後揮短棍,專打她後頸。南宮照夜咬住喉間的血腥,沒有回頭,反手用燈繩一繞,短棍敲在自己的裂角賀印上。金石相碰,賀印裂下半枚角,燈柄卻從罩網的最窄網眼裡翻了出來。
燈落到她左手。那人撲空,腳下踩進席子拖出的碎石,膝蓋磕上界石外沿。南宮照夜只退了一步,不追。她需要護住的不是三個人的命,是手裡這隻燈和界石後的路。
領頭者看出她不敢離席太遠,握短索的手換了個方向,去扯她腰後血布。南宮照夜臉上的笑終於沒了:「你們堂主叫你取燈,還是叫你翻我的傷?」
「拿到燈,誰管怎麼拿。」
「那你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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