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來也比系統替他們決定強。”韓雨看著那兩個互相指著鼻子罵的代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見過更糟的”的平靜。

“以前他們不敢吵，因為系統會扣分，不管你有理沒理，只要你聲音大了，手環就震了，分就扣了，所以他們學會了小聲說話、點頭、服從，現在他們敢吵了，這是進步。”

林序不知道該不該同意這個觀點，他看著她，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光，那不是憤怒的光，也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種“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但我還是要走”的光。

他沒有更好的辦法，吵總比不吵強，不吵的時候，他們在心裡罵，罵完了回家，繼續忍著，吵出來了，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會議吵了三天。

第一天，吵“該不該分”；第二天，吵“怎麼分”；第三天，吵“分多少”；第三天傍晚，當所有人都筋疲力盡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老周，灰區的地下醫生，秦望最後的日子裡一首陪在他身邊的人，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邊，胸口的口袋裡彆著兩支筆和一副老花鏡。

他不是代表，他沒有被選上，他只是站在人群外面聽，聽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當爭吵的聲音終於小下來，當大家都口乾舌燥、嗓子沙啞、不想再說話的時候，他走進了圓圈中間。

他的動作很慢，不急不躁，他站在那裡，沒有拍桌子，沒有瞪眼睛，沒有提高音量，他只是站著，用他平時給病人看病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我活了五十八年，”老周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因為他說話的時候，別人沒有說話。

“經歷了系統前、系統時代、和這個不知道叫什麼的新時代，我只知道一件事，以前，系統不讓我們吵，但有人餓死，現在，我們可以吵了，但還是有人餓死，吵不解決問題，分糧食才解決問題。”

會場安靜了幾秒，那幾秒裡，只聽到風吹過廣場的聲音，和遠處廢城區傳來的烏鴉叫。

“怎麼分？”有人問，是劉大姐，她的嗓子己經啞了，聲音像砂紙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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