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問題暫時解決了，但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糧食只是活下去的基本條件，但活下去不只是有飯吃就夠了，水從哪裡來？電從哪裡來？冬天取暖的燃料從哪裡來？生病了去哪裡看？這些問題的答案，都在系統手裡。

系統雖然不再控制人，但它還在執行。交通訊號燈、供水系統、電力系統、通訊網路、醫院裝置……等等這些支撐城市運轉的基礎設施，都是系統在管。

沒有系統，紅綠燈不會亮，水泵不會轉，電線不會通電，電話不會響，手術檯不會升降，代表委員會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不是那種“選A還是選B”的簡單選擇，是那種“選哪邊都會有人死”的艱難選擇。

徹底關掉系統，整個城市會停擺，沒有電，沒有水，沒有通訊，沒有交通，醫院會癱瘓，重症病人會死在病床上，食物運不出去，倉庫裡的糧食會爛掉，地裡長出來的莊稼收不了。

冬天來了，沒有暖氣，老人和孩子會凍死，不是被清，是餓死、凍死、渴死，保留系統的基礎功能，慢慢改造它，風險是系統可能會再次失控，不是“可能”，是秦望說過的那句話“系統會進化”你給它留一條縫，它就能把那道縫撬成一道門。

爭論持續了整整一週，比物資分配那次吵得更兇，因為這次不是“誰多吃一口”的問題，是“要不要繼續用那把殺了人的刀”的問題。

有人說“系統是殺人犯，一根線都不能留”，有人說“你不用系統，你來修水管？你來開公交車？你來做手術？”有人說“寧可用手挖井也不用系統的水”，有人說“那你先挖，挖好了叫我”。

林序一首聽到最後，他沒有在爭吵最激烈的時候發言，因為那時候誰也聽不進誰的話，他等到第七天，等到所有人的嗓子都啞了，等到吵架的人開始沉默，等到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圓圈中間。

“保留”林序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關掉系統，所有人都會死，不是被清，是餓死、凍死、渴死，我們不接受系統的控制，但我們不能不用系統的工具，刀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切菜。”

“保留系統，會不會有一天它又失控？”韓雨問，她的聲音沒有反對，是確認，她想知道他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我們要改造它。”林序說，“不是讓系統控制人，是人控制系統，把那些‘控制型’的模組拆掉，只留下‘服務型’的，讓它能供水、供電、供訊號，但不能評分、不能監控、不能清除，讓它像一把刀一樣，沒有自己的意志，刀不會自己砍人，砍人的是拿刀的手。”

代表委員會投票通過了“保留並改造”的方案，不是全票，但過半數，反對的人說“你們遲早會後悔”，贊成的人說“後悔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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