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呢？”林序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啞。

老周指了指裡面的房間，沒有抬頭。

林序走進去，房間裡的煤油燈還亮著，火苗己經很微弱了，燈芯燒得焦黑，油快乾了。

秦望躺在床上，蓋著那條薄毯子，閉著眼睛，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毯子下面，他的身體像一捆乾柴，瘦得只剩骨架。

“秦老師”林序蹲下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秦望的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很慢，像是在找一個方向，它們終於落在了林序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光了，不是以前那種“還有火”的微弱的光，是那種“燃燒了太久，終於可以熄滅”的平靜。

“程式……成了？”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像嘆息。

“成了”林序說，“核心指令改了。”

秦望笑了那是一個很輕、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不是一個開心的笑，是一個“終於”的笑，像一個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的人，翻過了最後一座山，看到了家門口的燈，他知道，那不是給別人看的燈，是給自己看的。

“那就好”他說，聲音己經輕到幾乎聽不見了，“那就好。”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林序握住他的手，手很涼，但還有溫度，像一杯放了很久的茶，溫溫的，還有一絲餘熱；那隻手很瘦，骨節突出，指甲發黃，手背上青筋暴起，這隻手畫過系統中心最核心的藍圖，寫過幾十萬行程式碼，在廢城區的煤油燈下一筆一筆地畫出了修改程式的每一行指令，這隻手在發抖，但從來沒有停下來。

“秦老師？”林序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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