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七血引

時光飛逝，春日的光景總是短暫，一轉眼便到了立夏。

入夏之後，草長鶯飛，本是和風煦煦的覆蘇時節，金秋雁卻無心欣賞風景，只因她答應去往南麓林的日子要到了。

她知道母親之所以沒有立刻將她趕走是想留給她一個退讓的餘地，也給那些“盲從”她的弟子一個悔過的機會。她母親一向是這樣，鈍刀割肉，先兵後禮，把最差的結果攤在所有人面前，再給他們展示他們本來該有的更好的選擇。沒過幾日，那些衝動著說要跟隨金秋雁去往南麓林的弟子就因為不捨宗門主城的優渥生活而少了大半。

平心而論，她不怪他們。趨利避害乃人之本性，人心本就是瞬息萬變，她不想強求任何人效忠於她。

真正到了要出行的日子，原本一個主事廳都塞不下的浩蕩隊伍只剩下了可憐巴巴的二十人。

只不過人心多變是一回事，落井下石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一跌倒，金白曉馬上就趁風而起。他的手下接管了御馬署，扣下了金秋雁原來的精銳馬隊，只撥給她們一些老弱病殘的瘦馬，就連年邁的梅花雪和年幼的萬里星都被編進了隊伍。直到金秋雁親自上門砸爛了三張桌子，那御馬署的弟子才勉強叫她多帶走一匹無垢。

對於這一切紛爭，端坐修心閣的金荷氏不聞也不問，像是篤信她一定會低頭。

可惜這次，她偏偏不叫母親如願。

天色微明，金秋雁就帶著這支小小的隊伍隨從弟子出了城，啟程前往山高路遠的南麓林。

願意跟著她的大多都是蒼梧女徒和幾個原本就不受歡迎的男徒。她們這樣一走，芙蓉苑都空了大半。銀弓換作木弓，好馬也換成了瘦馬。比起上一次出城時高漲計程車氣，這一次隊伍的氣氛顯然沈悶了許多。

梅花雪年紀大，踢著步子慢慢跟在隊伍中間。小馬駒萬里星搖頭晃腦顛著碎步湊在孟桃和燕澄女身邊。無垢煩躁地甩著尾巴，把路走得七扭八歪。它來回奔波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熟悉又溫暖的家裡，還沒舒服多久，又被拉出來領隊，滿肚子怨氣都衝著嘴裡的馬嚼子撒，惹得金秋雁也來了脾氣，乾脆下了馬，往無垢嘴裡一口氣塞了五根甜蘿蔔，瞪著它全吃下去，怨氣才消停了一點。

正和無垢鬥氣，石勝槐和蓮心騎著兩匹馬追了上來。這段時間她們二人一直被軟禁在一處，關係親近不少。蓮心終於學會了獨自騎馬，只是騎得還不好，需要石勝槐替她從旁勒住馬韁。金秋雁一眼看出了蓮心的問題所在，示意石勝槐把韁繩遞給她，然後翻身竄上了她的馬背，握緊蓮心的手腕指點道：“你的姿態不對。是你去駕馭它，不是它來牽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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