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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家族:從拓荒星海開始_第157章 陣斬妖將,抵達前線(4)(1)

第157章 陣斬妖將,抵達前線(4)妖獸屍體從船舷邊拖到甲板中央用了六個人。六個人拖一頭三層樓高的妖獸——每一步都在溼甲板上滑。拖到甲板正中間之後妖獸的屍體往旁邊壓——把旁邊堆的魚妖屍體壓扁了幾條。段小石蹲在妖獸屍體旁邊——開啟後勤督辦處的那本清單,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本來空著沒寫——他把藍印按在拳頭上,拳頭在妖獸屍體上排著位置——鱗片一個價,牙齒一個價,魚骨刀材料一個價,眼珠和鰓蓋骨另算。他用手指在屍體上比劃——從頭部往下逐項點過去,點完一項在清單上寫一項。清單上的字被霧水打溼了一半——他用袖子墊在紙面上繼續寫。登記完的材料全部歸公庫——回營之後按人頭分給參戰的人。罪字營從前打了仗分不到東西——戰利品歸統調處統一分配。現在走後勤督辦處——物資不經別的手。

蔡老軍頭蹲在妖獸屍體的頭部位置。他用煙桿敲了敲妖獸牙齒的根部——牙齒在煙桿敲擊下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陶響。他把煙桿放回腰帶上——煙鍋裡的骨粉早就熄了,但他還是把煙鍋在腰帶上磕了一下。

“築基後期——”他指了指妖獸牙齒根部的那一圈暗色紋。“這紋路至少修了一百年。”

船隊重新整隊。七條船在霧裡排回了原來的隊形。海霧從葬龍溝方向繼續往西壓——越往西霧越薄。穿過最厚的那段海霧之後天邊開始泛白——灰藍色的晨光從左翼方向鋪過來,鋪在海面上把海面的暗綠色洗成了灰藍色。海面上的碎木板和浮屍在晨光裡露了出來——不止是之前罪字營那條航線的,還有別的運輸營留下的。碎木板上有不同營的陣紋痕跡——有的是鐵甲營的,有的是先鋒營的。這些營走風暴峽——最短路線,最窄水道,也是魚妖最集中區域。罪字營繞了碎星礁——多走了將近日半的路程,但繞開了最密集的攻擊段。

船頭桅杆頂上掛的那面藍底金邊小旗在晨光裡終於看得清了。旗面被海風展開——藍底上那個放大了的藍印在海風中繃直了,旗面邊緣朝海岸的方向輕輕晃。

左翼前線大營的輪廓在晨霧裡露出來了。先是碼頭上那排退了漆的舊旗杆——然後是一排貼著礁壁搭建的灰色軍用帳篷,然後是帳篷之間密密麻麻往外延伸的棚房和木棧道。大營貼著左翼海崖往左右兩側展開——營區從碼頭往內陸方向延伸了將近三里,三里範圍內的每一塊平地都搭滿了住人的帳篷和放物資的倉棚。

船隊駛入左翼前線碼頭。碼頭上的木棧道被海水泡得發黑——棧道兩側的欄杆上綁著各種顏色的訊號旗,旗面被海風吹得往同一個方向翻。棧道盡頭是一排灰色軍用帳篷——帳篷的帆布上印著左翼各營的編號。

碼頭的地上停滿了擔架。

擔架一排一排橫向排開——從棧道邊緣往帳篷裡面方向延伸。有些擔架擱在地上——有些擱在堆起來的貨箱上,有些就是兩塊木板中間夾一塊被血染過的布。擔架上躺著人。灰布蓋在人的身體上——灰布底下的凸起勾勒出人的輪廓。有些凸起在動——手指在灰布底下往上頂,把灰布頂出五個小小的鼓包。有些凸起不動。不動的那些——灰布蓋在人的臉上,灰佈下面的臉形還看得出來,但臉皮的線條已經在收縮。

空氣裡有一股發甜的腐味。甜味從傷口潰爛的組織里往外飄——和退潮之後礁石上曬爛的海藻混在一起,在碼頭棧道的木板上空鋪了一層極薄的味膜。罪字營計程車兵從甲板上往下走——有人剛踏上棧道就彎腰乾嘔。不是新兵——是在船上砍過魚妖的老兵。老兵砍魚妖的時候不嘔——魚妖的血和內臟在甲板上淌了半個時辰他都不嘔。他下船之後聞到了傷兵營傳出來的那股甜腐味——然後蹲在棧道邊乾嘔了將近十息。旁邊沒有人笑。

左翼傷兵營的帳簾掀開的時候——那股甜腐味從帳內往外湧,濃到能把人往後推半步。帳簾是一塊被海水泡褪了色的灰帆布——帆布邊緣沾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的鹽霜,鹽霜在布面上結出了一層極薄的白色顆粒。陸長淵站在帳簾外側——他把手背貼在鼻子上停了三息。三息之後他走進去了。

帳內躺著幾百號人。擔架從帳門口往帳底方向延伸——中間只留了一條不到三尺寬的窄道。窄道兩側的擔架上擠滿了傷兵——有的人躺在擔架上,有的人躺在鋪了乾草的地上,有的人側著身體靠坐在帳柱底下。他們的傷口全在腿上和手臂上——深海瘴氣感染從傷口往裡走。第一天傷口邊緣發紅——第二天紅色往外擴散,擴散的邊緣變成暗紫色——第三天暗紫色從傷口往四周潰爛。潰爛的速度不快——每天往外擴不到半指——但停不下來。

陸長淵路過一個靠坐在帳柱上的傷兵。傷兵的右小腿上纏了一圈繃帶——繃帶從腳踝纏到膝蓋下,繃帶正面被血漬浸透了。血漬不是鮮紅的——是暗紫色夾著黃綠色的膿斑,膿斑邊緣鼓起一層極薄的水泡皮。傷兵在用手指摳繃帶邊緣——摳進去的手指從繃帶和皮肉之間扒出一條縫,縫裡往外滲一種發甜的淺黃色液體。他沒有叫。他把手指上的膿液擦在乾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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