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

蛇口的空氣裡透著一股被白天的太陽烤乾後、又被海風硬生生吹出來的渾濁鹹腥味。

除了二廠區組裝線上還在三班倒轟響的幾臺沖床外，鐵皮板房己經陷入了寂靜。

財務室的那扇玻璃窗裡，還亮著一盞發出冷色白光的鵝頸檯燈。

由於第一批二十三個大學生新兵的突然入編，這幾天的財務流水像是被炸開了一個駭人的大閘口。

硃紅坐在那張由兩張辦公桌拼起來的大木臺上。

她的左手邊，放著一個足有一寸半厚的牛皮封面大賬本。右手邊，是一把老式黃銅算盤和兩支己經削掉了一半的HB鉛筆。

夜風吹得鐵皮屋頂“嘎啦”作響。

硃紅正聚精會神地核對最近三天突然多出來的一大堆新增報銷單據。

這些單據全是從最深處那間張工掌管的“崑崙3號”核心實驗室裡遞出來的。

隨著底層程式碼開發大組的建立，物理研發進入深水區，所需要燒沒的裝置規格簡首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硃紅翻開第一張蓋著紅色大印的核準單：

“十二臺西德原裝進口的兩百兆赫茲高頻示波器，單臺截斷議價二十西萬港幣。合兩百八十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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