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把手從周正源胸口收回來，空間之力封住了斷裂的血管，但周正源的內臟己經被範明遠那一掌震碎了，神仙也救不回來。老人躺在碎石上，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唸著“明德”兩個字，聲音越來越輕，輕到被風一吹就散了。

洛清河沒有再看周正源，他轉過身，面對著陳永和與許昌盛，軟劍橫在身前，銀白色的劍身上沾著血——有自己的，有陳永和的，有許昌盛的。復能藥劑的效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靈蘊從經脈中退潮的感覺又冷又空，但他還有一劍的力氣，至少一劍。

陳永和捂著眼睛，血從指縫間還在往外湧。他的右眼球被洛清河刺穿了，整個眼眶腫得像塞了個拳頭，左眼半眯著，死死盯著洛清河，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毒蛇。許昌盛的右肩被洛清河的劍貫穿，整條右臂垂在身側，刀換到了左手，刀尖微微發顫——不是怕，是左手終究不如右手順手。張開端還躺在地上，脊椎斷了，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他的短刀掉在身旁的碎石裡，刀身上的黑色塗層被血汙糊住，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範明遠站在郭正明身後，目光從洛清河身上移到林淵身上，又從林淵身上移回洛清河。他的職責始終沒變——保護郭正明，只要郭正明沒有危險，他就不動。

陳永和和許昌盛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動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分進合擊，而是從同一個方向撲向洛清河。陳永和在前，鐵爪一左一右抓向洛清河的面門和胸口；許昌盛在後，左手刀從陳永和腋下刺出，刀尖首取洛清河的腹部，兩個人一前一後，把洛清河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洛清往前踏了一步，空間領域——無間，全力展開。

銀白色的光幕從他的腳下炸開，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收縮防禦，而是將領域擴張到極限。光幕所過之處，空氣被摺疊，光線被扭曲，距離被拉長，時間彷彿變慢。陳永和的鐵爪明明己經快要碰到洛清河的臉了，但在空間摺疊的作用下，爪尖距離他的皮膚始終差著那麼一寸。一寸，一尺，一丈——陳永和被硬生生地從洛清河面前推了出去，不是被擊退，是空間本身在膨脹，把他和洛清河之間的距離拉長到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地步。

許昌盛的左手刀刺入銀白色光幕的瞬間，刀尖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他感覺自己的刀不是在刺向一個人，而是在刺向一個沒有盡頭的走廊，明明洛清河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兩米的位置，但刀尖永遠夠不到他的衣服。

陳永和慌了，他活了大半輩子，打過無數次架，殺過不少人，從沒見過這種打法。不是硬碰硬，不是以快打快，而是你明明看得到他，打得著他，但你的拳頭永遠落不到他身上，那種感覺像是在做夢，夢裡你拼命跑，但始終在原地。

“許昌盛，趕緊幫忙！”陳永和的聲音在發顫。

許昌盛沒有回答，他咬著牙，將體內殘存的靈蘊全部灌入左手刀，暗青色的刀芒暴漲了不止一倍，刀身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這是本命物過載的徵兆，再這樣下去，刀會破碎，本命物如果破碎了，自身也會遭到極大的反噬，但他不管了，他要把這片該死的銀白色光幕劈開。

刀芒斬在空間摺疊的邊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像玻璃被碾碎的聲音。銀白色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裂紋從刀芒的落點向外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光幕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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