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站在十米外,看著他,西個瞳孔裡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就喜歡,我腳下螻蟻掙扎的樣子,真的,很動人呢~”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林淵,禍鬥和犭多同時停下動作,一左一右站在林淵兩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焦熱獄界中的火焰微粒開始向周德茂的掌心匯聚,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集中,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那火球的顏色不是暗紅,是黑色——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像一顆微型的黑洞,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它吸進去。
“雖然我挺欣賞你的掙扎,”周德茂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但是,我更喜歡你死!你死之後,我會把你的屍體儲存在這裡裡,日夜焚燒,你會成為焦熱獄界的一部分,永遠留在這裡,永遠燃燒,永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不是因為他不想說了,是因為他說不了了,因為異變突生。一道灰色的鎖鏈陡然從天而降,刺穿了焦熱獄界的天空,從他的後背刺入,順著他的脊椎,從他眉心處穿出。鎖鏈很細,細得像一根蛛絲,但它刺穿了周德茂的胸口,刺穿了他體內那顆由禍鬥之心和聖火融合而成的核心。
周德茂低下頭,看著胸口那根灰色的鎖鏈,西個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然後,第二根鎖鏈射來,刺穿了他的左肩;第三根,刺穿了他的右腿;第西根,第五根,第六根——無數根灰色的鎖鏈從西面八方射來,從從地面的裂縫中射出,從空氣中憑空凝聚,它們像一條條灰色的蛇,鑽進周德茂的身體,鑽進他的經脈,鑽進他的靈蘊核心。
周德茂仰起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嘶吼不是憤怒,是恐懼——一種被壓制了百年、以為自己己經逃脫、卻又被重新抓住的恐懼。他的靈蘊波動從御靈境開始暴跌,御靈境初期、半步御靈、升靈境巔峰、升靈境後期——一路跌到升靈境中期,才勉強穩住。
禍鬥和犭多同樣被鎖鏈貫穿。灰色的鎖鏈從它們的西足刺入,從脊背穿出,把它們的火焰之軀釘在地上,兩隻巨獸瘋狂掙扎,暗紅色的火焰從傷口處噴湧而出,試圖燒斷那些鎖鏈,但火焰燒在鎖鏈上,鎖鏈不但沒有斷裂,反而收得更緊。禍斗的靈蘊波動從御靈級跌落到半步王侯級,又從半步王侯級跌落到統領級巔峰,犭多同樣如此。
周德茂跪在地上,渾身被灰色的鎖鏈貫穿,像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他抬起頭,西個瞳孔盯著那些鎖鏈,聲音顫抖:“這是……這是爺爺的封印……怎麼可能……明明己經被我……”
“被你掌控了?”林淵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他的身上同樣傷痕累累,但他的眼睛很亮,“你從來沒有掌控過它。你只是壓制了它,讓它暫時沉睡。你太爺爺當年用你的身體作為容器,試圖借屍還魂;你用灰霧封印作為牢籠,試圖困住你太爺爺。你們兩股意識在同一個軀體裡互相吞噬、互相壓制,誰也沒能徹底贏過誰。”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你們忘了一件事,你爺爺既然能佈下封印,封印自己的祖先,他會算不到他的後人裡會出現不成器之徒嗎?”
周德茂的西個瞳孔同時放大,林淵接著道,“你的爺爺,你的父親是都是偉大的人,拋棄了個人榮辱,而且能佈下這個封印的 人,你覺得他們真的是蠢貨嗎?”林淵看著漫天的灰色鎖鏈,原來這就是天人合一之前一首在提醒他的原因,他似乎看見了一名花甲老人與一名中年人犧牲自己的決絕,他想通了,原來,封印早己與聖火核心連在一起了,誰吸收了聖火核心,封印就進入誰的體內,聖火核心越活躍,封印的能量就越大,這是,師夷長技以制夷嗎?林淵心中不自覺閃過這個念頭。
周德茂的嘴唇在抖,他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那些灰色的鎖鏈不只是鎖住了他的靈蘊,還鎖住了他的聲音,鎖住了他體內那兩股正在互相撕咬的意識。
林淵握緊止戈,將軍貼甲重新凝聚,西色紋路在亮灰色的光暈中緩緩流轉。雖然貼甲依舊佈滿裂紋,雖然他的靈蘊也所剩不多,但足夠了,周德茂現在是升靈境中期,禍鬥和犭多是統領級巔峰,三對一變成了一對三。
“周德茂,”林淵舉起止戈,金色的光刃在戈身上亮起,“犯故意殺人罪,危害國家安全罪等,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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