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窩囊了一輩子。
只因寄居在國公府,吃穿都要靠人供給。
於是,
國公夫人教我好生伺候世子,說那是我未來夫婿。
我聽從。
小姐厭我渾身土氣,要我泡在符水裡三天三夜去晦氣。
我順從。
世子娶了我,卻日日以羞辱我為樂。
我也依從。
等到世子成了國公,我與他子孫滿堂,他終於意識到我的好。
病榻前與我道:「若有來世,我必好好待你。」
我這才想起來,我是老國公的救命恩人。
若沒有我,國公府不會有延續百年的輝煌。
壓抑了五十年的怨恨終於有了出口。
我拔出袖中匕首,對準了病榻上目露驚恐的人。
「不會再有來世了。」
---------
「賤人住手!」賀謹嚴還沒斷氣,寧國公黑沉着臉試圖將我們分開。一旁的國公夫人驚慌大叫,叫著兒子的名字也要撲過來。掌下的生機急速流逝,我對着寧國公詭異一笑。「待會兒見,國公爺。」【恭喜宿主達成六刀!】僅僅只是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健碩魁梧的寧國公,此刻就臉色…

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聚會前一天5,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再見面時,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我在一片呼聲里,和他錯開目光。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我沒看錯吧?你們倆這是......和好了?”池清夏嬌俏一笑:“老師,我昨天才回國呢。”大家紛紛起鬨打趣。“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豈止,還一起來的呢,又開車門又拎包。”“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我坐在角落,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一言不發。他們分開十年,我們也在一起十年。每年聚會,我們永遠錯開到場,坐最遠的座位。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

畢業前夕,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拼圖大功告成,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呀,怎麼只有我們四個?是不是店家粗心,忘了畫音音姐......”客廳瞬間安靜。哥哥愣了一下,隨意地撓了撓頭:“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沒拍進去,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阮宴拍了拍我的肩,溫和地打圓場:“沒事,反正只是一塊拼圖,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對吧?”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心底一片死寂。是啊,我不計較。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不計較團建,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讓我住地下室。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

“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可能幾年都回不來,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你確定你丈夫知情?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
“確定。”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
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十天後,我會按時出發。”
她要的,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
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
“我沒聽錯吧?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他能同意嗎?”
“就是說啊!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
這樣的話,雲清妤聽過太多。
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
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
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

父親從嶺南歸來,帶了一筐荔枝。
剛進府,母親便送去了長姐房中。
我聞着滿院的荔枝香,沒忍住偷嘗了一顆。
母親皺眉說:「你姐姐喜甜,這荔枝本就是給她帶的,你爭什麼?」
後來我學會了不爭。
衣裳、首飾、詩會皆是如此。
鎮南侯府來提親。
長姐嫌侯爺常年駐邊,苦寒之地受不得委屈。
婚事便落在了我頭上。
婚後他待我算不得差。
掌家大權交予我後從不插手。
也從未納妾,後宅只我一人。
只是每年嶺南來的兩筐荔枝,我總只得半框。
他不嗜甜。
我好奇問他,那一筐半去了哪。
他笑而不答。
後來我才知道,他送給了長姐。
他戰死邊關那日,傳回遺物,裡頭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的是長姐的小名。
信里說:【此生憾事,未曾娶你。】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鎮南侯府來提親的那日。
母親拉着長姐的手,溫聲哄着:「不想嫁便不嫁,沈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
她的目光朝我轉過來。
我退後一步,低聲道:「母親,女兒已有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