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靠近，微微低頭，目光落在螢幕上。深灰色T恤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縈繞在鼻尖，味道清淺，卻在咫尺距離裡格外清晰。

王琦屏住呼吸，竭力壓制著心底的緊張。

陸謹言掃過資料庫報錯日誌與軟體操作介面，隨即轉頭看向她，這一次，注視的時間比之前更久。

那雙眼睛裡，藏著她讀不懂的探究，沒有質疑，沒有嫌棄，只是冷靜地打量著她，彷彿在看一個突然變得陌生的同事，試圖從她臉上找到反常的緣由。

王琦只覺得渾身都被看透，甚至懷疑他能從自己的眼神里，窺見重生的秘密——窺見她是死過一次。從十幾年後歸來的人，窺見她曾在財經新聞裡，看著他風光無限卻從未靠近。

她用力嚥下唾沫，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陸謹言終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精準地敲擊幾下，游標定位到一行程式碼，他用滑鼠高亮標註。

“看到這行了嗎？”他開口。

王琦湊近些許，盯著那行程式碼：“嗯。”

“主鍵重複，是客戶錄入資料時，用了已存在的編號。這張表的主鍵是ID，本該自動生成，按理不會重複。”他語速平緩，將複雜的知識點拆解成淺顯的話語，“但你看，這裡的主鍵約束被改動過，改成了手動輸入，客戶填入重複編號，就觸發了報錯。”

聽著他的講解，王琦塵封的記憶像是被鑿開一道縫隙，微光一點點滲入，那些模糊的知識點漸漸清晰。

對，主鍵是資料表中唯一標識每條記錄的欄位，一旦重複，資料庫就會拒絕寫入。

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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