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雛鷹計劃”出爐，他要為兩國培養一萬名王牌“雛鷹計劃”這四個字，第一次出現是在聯合指揮部週一的例行早會上。那天早晨南洋起了霧，海霧從軍港方向漫過來，把整個基地裹成一片灰白色的混沌，跑道上的戰機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群蟄伏的巨鳥。林辰走進戰情室時比平時晚了三分鐘，手裡端著一杯濃茶，腋下夾著一沓厚厚的檔案。他把檔案放在長桌上，在最前方的主位站定，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早會瞬間清醒：“我想給兩國培養一萬名王牌飛行員。不是十年，是五年。不是王牌——是一萬個能在任何空域。任何氣象。任何敵情下獨立作戰並帶隊打贏的空戰指揮官。”

戰情室裡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後是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幾個老參謀不約而同地把身體往前挪了挪，有人摘下眼鏡擦鏡片，有人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又重新開啟。伊萬諾夫坐在角落，手裡那根萬年不點的煙從嘴裡滑落，掉在膝蓋上，他沒去撿。

林辰把那份檔案翻開，推到桌子中間。檔案封面上印著四個字——“雛鷹計劃”，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目錄，涵蓋了選拔體系。訓練大綱。教官培養。裝備保障。心理評估。營養醫學跟蹤等十幾個模組。不是一份概念性的框架檔案，而是一份每個模組都附有詳細實施方案和階段考核節點的完整規劃，厚得像一本博士論文。

“這不是心血來潮。”林辰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北境三年，我帶出了一百一十七個王牌。這個數字看起來不少，但如果西盟明天發動一場全面衝突，一百一十七個不夠。南洋聯合演習打了這麼久，我看到的是‘燭龍’和‘鷹隼’兩個中隊加起來不到三十個頂尖飛行員。三十個，一場高強度消耗戰撐不過兩週。我要的不是三十個能打贏一場仗的尖子，我要的是一萬個能撐起整個空天防禦體系的人——不光是龍國和北聯邦，是所有願意把天空交給和平的國家。”

他切換了身後的大螢幕，投出一張圖表。圖表的橫軸是年份，縱軸是人數，一條陡峭的上升曲線從今年的資料點一直延伸到五年後的目標線。曲線上標註了四個階段節點——第一年，選拔五百名種子教官；第二年，在兩國各建立三個聯合訓練基地；第三年，首批三千名學員完成全部課程；第四年，進入雙邊輪訓和實戰化對抗階段；第五年，一萬名王牌飛行員正式進入兩國及友好國家的空天軍序列。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註了配套的資源需求和後勤保障方案，精確到訓練機數量。燃油消耗。彈藥配額。備件庫存和醫療保障能力。

龍國空軍司令員——那位在“蒼穹之盟”簽字儀式上和林辰握手的老上將——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沿著那條曲線從起點一直看到終點，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了一個全場最關鍵的問題：“這一萬名飛行員，從哪兒來？”

“從兩國的高中畢業生裡選拔。不限性別，不限文理科，只看三個指標——空間感知能力。G力耐受潛力和心理抗壓穩定性。選拔標準我已經和北聯邦航空醫學研究所。龍國空軍醫學中心分別討論過，兩邊都同意用同一套評估體系。選進來之後進入聯合訓練體系，分三個階段——基礎飛行。戰術對抗和指揮決策。每個階段的淘汰率不低，但被淘汰的人不會浪費，轉無人機操控員。空管指揮或地勤保障，全部進入空天防禦體系。”他把圖表翻到下一頁，是選拔測試的具體專案表和淘汰分流的具體路徑，“這批人畢業之後，不等於培訓的結束。所有經過‘雛鷹計劃’培養的飛行員，每兩年必須回聯合訓練基地完成一輪複訓和對抗考核——對手不是友軍，是這五年內不斷迭代的AI模擬對抗系統，還有我。”

角落裡伊萬諾夫把掉在膝蓋上的煙撿起來塞回嘴裡，用聯邦語嘟囔了一句，然後站起來，走到長桌前把那本厚厚的計劃書拿起來翻了翻。翻到“心理評估”那一章時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這一章裡詳細規定了對PTSD的系統化篩查。定期心理諮詢和戰友情互助小組制度，章節末尾還附了一份他從未在軍事計劃書裡見過的內容，標題是“關於飛行人員睡眠質量與膳食營養的聯合保障方案”，內容細緻到建議每個訓練基地食堂在冬季提供高熱量熱湯。夏季提供電解質補充飲品，甚至還標註了“不建議連續三頓以上供應油炸食品”的飲食建議。

“這個誰寫的？”伊萬諾夫指著那一頁，抬頭看著林辰。

“我寫的。”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阿列克謝犧牲之後，我給北境基地食堂寫過一份膳食改善方案。因為那之前他們的夜航餐只有壓縮餅乾和涼水——零下四十度吃壓縮餅乾，牙都能崩掉。後來改了。夜航餐換成了保溫桶裝的熱湯和現烤麵包。改了之後學員的夜間訓練成績平均提升了百分之七。”

伊萬諾夫把計劃書放回桌上，坐回角落，把煙從嘴裡拔出來，看著林辰，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認真語調說了一句話：“北境那幫老兄弟如果知道你現在在操心一萬個他們素未謀面的年輕人的伙食和睡眠——他們不會覺得你婆婆媽媽。他們會把你這本計劃書當空天軍的‘飛行手冊’來讀。”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北聯邦國防部副部長——一位肩寬體闊。滿臉橫肉卻眼神溫和的上將，透過影片鏈路全程聽完了林辰的彙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影片畫面差點被系統判定為“無人響應”而彈出休眠提示。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北境凍土裡挖出來的石頭——“林元帥，你知道我們北聯邦空天軍現在在役的王牌飛行員一共有多少人嗎？三百六十人。你一個計劃，要培養一萬個。我作為國防部負責編制核算的人，理性上應該告訴你這個數字不現實。”

他頓了一下，摘下軍帽，用手指慢慢理了理稀疏的白髮，然後重新戴上軍帽，正了正帽簷。“但我不管。你從四架訓練機帶出來一百一十七個王牌，這個數字在聯邦任何一本軍事教材裡都不現實——但你做到了。所以這個計劃，北聯邦國防部批了。不光是批——我馬上讓人把所有在役飛行員的檔案調出來，你先從裡面挑教官。要多少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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