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霸又走了一個月。

暑氣正盛，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曬得官道上的黃土泛著白晃晃的光。吳霸一路向西，晝伏夜行，不敢有絲毫懈怠。

但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青州好像變得異常安寧。

從東萊往西，穿過北海、濟南，一路上竟沒遇到任何大隊人馬的蹤跡。沒有廝殺，沒有劫掠，連從前那些隨處可見的潰兵遊勇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吳霸覺得詫異，看了一眼己經那封要送給管亥的信，己經開封卻未能送出。

“府君真這麼有實力？”吳霸低聲唸叨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他心裡的疑惑卻沒有因此消散。多年刀頭舔血的日子讓他對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敏銳首覺。此刻青州的這片“安寧”，給他的感覺不是太平，而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不能多待。

吳霸把乾糧塞進懷裡，灌了幾口涼水，起身繼續趕路。他不敢走大路，依舊晝伏夜行，專挑荒僻的小道走。每天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動身，天亮之前找地方藏起來，合衣躺一會兒，等天黑再走。一日三餐都是幹餅就涼水，偶爾在路邊的溪澗裡灌一壺水，就算是最好的待遇。

那封左伯寫給劉懷的信，被他貼身放在胸口內袋裡，外面又裹了幾層布，生怕被汗水浸溼。他每日都要摸上好幾遍，確認還在，才安心。

就這麼走了一整個月。

六月下旬，他終於望見了漯陰城的輪廓。

城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土黃的光，城頭的旗幟懶洋洋地垂著。吳霸站在城外的一處土坡上，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旗幟上寫的是“關”字，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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