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通道的出口不是漸變的。上一段路兩側還是菌絲覆蓋的粗糙巖壁,下一步跨出去時,腳下的觸感變了。不是鹽殼碎裂的脆響,不是菌絲層被壓扁的悶聲,是一種乾燥的、硬質的迴響——鞋底和石板碰撞後發出的那種清脆的、有共鳴的聲音。
推床的人低頭看了一眼。地面鋪著方形石板,每一塊的尺寸幾乎完全一致,相鄰石板之間的縫隙寬窄相同,像用同一把尺子量過。石板表面被漫長的歲月打磨過,邊角還是方的,表面光滑得像拋過光,在頭燈光下反射出一層極淡的光澤。這種光澤在鹽道和溶洞裡從未出現過——那裡的一切表面都是啞光的,被鹽霜或菌絲覆蓋著,吸收了所有的光線。這裡的光在石板表面滑動,隨著推床的人的移動而移動。
不再是天然巖壁。四壁是人工砌築的石牆,表面平整,石縫之間填著深色的灰漿。沒有滲水,沒有鹽霜結晶,沒有菌絲——乾燥得不正常。那種乾燥不是北方冬天空氣的乾冷,是一種被某種吸溼材料完全脫去了空氣中所有水分的絕對乾燥。呼吸時鼻腔內部不再有鹽粒感,濾芯的阻力明顯下降,吸氣變得順暢,像從一個潮溼悶熱的隧道走進了一間密閉已久的儲物間。有人在旁邊停下來更換備用濾芯。舊濾芯拆下來時,濾棉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淺黃色的菌絲膜,離開潮溼環境後接觸乾燥空氣,很快就乾透了,邊緣捲曲起來,一碰就碎。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深綠色的琉璃質材料。不是釉,不是玻璃。表層半透明,頭燈光打上去之後能穿透大約指甲蓋的深度,然後被更深處的暗色層吸收,形成一種光被困在材料內部的視覺效果——像光沉進了深水裡,在幾寸之下的地方緩慢彌散,再也浮不上來。琉璃表面均勻到幾乎不真實——沒有一處氣泡,沒有一道流痕,沒有一處斷口。那種均勻不是燒製出來的,是某種有機材料在液態狀態下緩慢固化後形成的自然均勻。邊緣與石牆銜接處有一道極細的流淌後再凝固的痕跡,像黏稠的液體在徹底硬化之前沿著石牆表面往下淌了一小段,然後停在了那裡。
空間是一個矩形廳,不大,五六步寬,七八步深。正對面是另一扇門,門楣上方的琉璃層比牆壁更厚,顏色更深,接近墨綠,頭燈光照上去幾乎不反光,像一塊凝固的深色樹脂嵌在石牆裡。廳內空曠——沒有石臺,沒有刻符,沒有屍骨,什麼都沒有。只有四壁的琉璃、地面的石板、頭頂的石砌穹頂,和站在其中的人。
推床的人在廳中央停下來。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腳在一個極短的瞬間接收到了一個與周圍環境不符的訊號。他側過頭,眼角餘光捕捉到琉璃壁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他轉過去——什麼都沒有。深綠色的琉璃壁光滑均勻,表面沒有任何變化,光被鎖在表層以下更深處,沒有任何亮度梯度或陰影可供解釋他剛才產生的位移感。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步。又感覺到了。不是移動,是反光的方向和強度與石板表面應有的反射不一致。琉璃壁深處有極微弱的反射角在變化,不是光源移動造成的——推床的人站在原地,頭燈保持不動,光束筆直地打在琉璃壁的同一個點上——是反射面本身在改變角度。
他把頭燈固定在那片琉璃壁上,保持不動。過了很久,他看到了。琉璃壁的另一側,有一個形狀在極其緩慢地移動。不是人形。是一團不規則的、邊緣模糊的輪廓,顏色比周圍的琉璃更深,接近黑色,但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溼潤光澤,像某種被剝了殼的軟體動物在暴露在空氣中時表面分泌的黏液層反射出的光澤。那個輪廓在琉璃壁的另一面,和他之間隔著一層深綠色的琉璃層,相距不到兩掌。它停在那裡,沒有繼續移動。推床的人往後退了一步。那個形狀沒有跟上來——它的位置沒有任何變化,但推床的人能感覺到它表面的溼潤光澤正在發生一種極細微、但確定無疑的變化。它在調整自己表面的曲率,讓頭燈光反射回去的路徑對準他後退一步之後的新位置。它沒有眼睛。但它在看,以他的光源為參考物。
林明嗣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推床的人旁邊,頭燈對準同一位置。他也看到了。他看了片刻,看著那個不規則形狀在琉璃壁另一側緩慢地改變表面曲率,讓反射光重新匯聚。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的物理事實。
“它在對焦。”
推床的人握著鋁管,沒有接話。林明嗣從推床的人手裡接過一根備用的鋁管斷端,用斷面敲了敲琉璃壁——同一個位置,敲了三下。每敲一下,琉璃壁另一側那個形狀的表面就發生一次漣漪——從正對敲擊點的位置向外擴散,擴散到約一個手掌直徑的範圍後消失,像石子投入水面之後擴散開來的波紋,只是更深、更慢、更粘滯。敲擊聲停止後,那個形狀恢復到原來的位置,停留在琉璃壁的另一面。林明嗣把鋁管還給推床的人,沒有解釋他剛才那三下敲擊是在測量什麼。
隊伍在矩形廳裡沒有停留太久。前廳之後是一條更窄的廊道。廊道兩側都是琉璃壁,距離很近——比前廳窄得多,一個人展臂就能同時觸到兩側的牆壁。頭燈光在這種環境裡變成了一種危險的工具——光束照在左側琉璃壁上,折射到右側琉璃壁,再反射回來,在兩面平行的琉璃壁之間形成一重又一重的微光重影,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暗。但在層層疊疊的映象中,有可能其中某一層不屬於自己的光源——他只是不確定。
約束床的銅製搭扣在進入廊道後重新開始振動。前廳門檻處碾過石板凹陷時那兩下短暫的顫動停止之後,在廊道深處,它又開始了——這次不是兩下就停,是持續的,像被一種極弱的低頻電流反覆激發,沒有衰減,沒有間歇。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一個人蹲了下來。不是鞋帶鬆了,是鞋幫上沾了一小片菌絲碎片,從藥蠱坑帶出來的,黏在布料折角處,讓他不舒服。他蹲下來,手指在鞋幫上颳了兩下,想把那片乾透的菌絲碎片弄掉。他低著頭,頭燈對準地面,沒有看兩側的琉璃壁。他把菌絲碎片刮掉了,捏在兩指之間搓了一下,碎片乾透後從他指間飄落。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正對著他身後的那面琉璃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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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醫院?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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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年薪一百萬冥幣,配詭宅豪車,保險雙休年假。
紅衣女詭(諂媚臉):主人,您看準備什麼時候奴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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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場景中,陳木違法了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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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我說一個數,五個億!買下詭異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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