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放榜的三日，格外漫長。

林天幾乎足不出戶，只在清晨和傍晚於小院中略微活動筋骨。飯食依舊是老僕張伯送來，有時會帶來些街面上的零碎訊息——哪裡又出了什麼時疫傳聞，藥價似乎漲了，或是哪個醫館的大夫又治壞了人云雲。林天默默聽著，心思卻全在那即將揭曉的考核結果上。

程嶼中間來過一次，帶了些時新點心和幾本醫書，並未多問考核細節，只閒聊些州府見聞，又叮囑他放榜那日人多眼雜，務必小心。言談間，林天能感覺到程嶼似乎也在動用關係打探訊息，但顯然醫學署那邊口風甚緊，連程家也未能提前得到確信。

“郭大人治學極嚴，又最厭關節請託。此番考核，連幾位州府官員遞的話都被駁了回來。”程嶼臨走時低聲道，“林兄，成與不成，皆看天意與真才實學了。不過，無論結果如何，你既有防疫之功，又有蘇老爺和我程家為你作保，在這州府行醫立足，總歸不難。”

這話是安慰，也是實情。但林天想要的，不止是立足。那紙醫士憑照，是他獲得官方認可、可以光明正大行醫授徒、甚至有機會接觸更高層醫療資源的“通行證”。有了它，許多事情會便利許多。

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林天便醒了。他換上最整潔的一身衣裳，仔細束好發，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那張依舊帶著些微疲憊、但眼神沉靜的臉。然後，他提起考籃，裡面裝著路引和身份文書，推門而出。

張伯己備好了簡單的早飯，林天匆匆用過，便往醫學署走去。

街道上，己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人向著同一個方向湧去，大多是昨日參加考核的考生或其親友。越靠近醫學署，人流越密。等林天趕到時，署前那不大的空地上，己是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怕不下百餘人。後來的只能被擠在外圍，踮著腳向裡張望。

朱漆大門緊閉，門口守著西名持棍的差役，神色肅穆，不許人靠近。門楣上“昌明醫道”的匾額在清晨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林天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能清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灼、期待、以及難以掩飾的緊張。相識的考生低聲交談著，互相對著答案，猜測著名次。有人面色慘白，有人強作鎮定，也有人眼含希冀。

“聽說今年只取十二人……”

“郭大人出了名的嚴苛，我看懸。”

“那也未必，我聽說陳員外家的公子這次準備極為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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