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目光依舊如刀:“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修煉!坊市的事,想都別想!什麼時候,你能穩穩妥妥地打贏你爹我,不靠偷襲,不靠取巧,正面對抗,贏得我心服口服,什麼時候,你爹我能修煉到...到那位前輩說的,真正有幾分自保之力的時候,我們再談去坊市的事情!在這之前,你若是敢偷偷跑去,或是再提此事,就別怪爹家法伺候!”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既是嚴父的呵斥,也是飽經風霜者對初生牛犢最直接的保護。
張平禹低著頭,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臉上火辣辣的感覺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涼的後怕和深深的羞愧。父親的話雖然難聽,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上。他確實...有些飄了。突破煉氣一層,學會法術,幫助父母,獵殺野豬...這些順利讓他不知不覺產生了自己能應付更多事情的錯覺。卻忘了,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在真正的修仙界,可能連水花都濺不起一朵。
父親用最激烈的方式,把他從危險的邊緣拽了回來。
“爹...我錯了。”張平禹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但眼神已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穩,“是我想得太簡單,太冒失。您說得對,我現在太弱,去坊市就是找死,還可能連累家裡。我再也不提了,一定好好在家修煉,等真正有了實力再說。”
看到兒子認錯,眼神誠懇,張大山心中的怒火和恐懼才漸漸平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他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語氣緩和下來:“禹兒,爹不是要攔著你上進。你有大機緣,將來肯定要走得比爹遠。但越是如此,越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這世道,對咱們這樣沒根腳的人來說,太險惡。爹是怕啊...”
“爹,我懂,我真的懂了。”張平禹用力點頭。
柳青花見父子倆和緩下來,也鬆了口氣,忙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飯都快涼了。大山,你也彆氣了,孩子知道錯了。禹兒,快吃飯。”
一家人重新拿起碗筷,但氣氛已不似之前輕鬆。張大山沉默地吃著,眉頭微鎖。張平禹也默默吃飯,心中卻翻騰不已。
回到自己房間,張平禹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修煉。父親嚴厲的呵斥猶在耳邊。
“小綠姐...我爹他...”他在腦海中低聲道,帶著幾分沮喪。
“你爹罵得好。”小綠的聲音響起,出乎意料地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認可,“你這小子,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煉氣一層就敢打坊市的主意,雖說只是外圍,也確實莽撞了些。你爹是過來人,他比你看得清危險。他這是愛你,護你,才罵你。若是不相干的人,誰管你死活?”
張平禹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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