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傍晚,一家人圍坐在簡陋的木桌旁吃著晚飯。野豬肉早已吃完,但柳青花用賣野豬皮和一部分銀錢換來的米麵,搭配著山間採摘的時令野菜,做了些貼餅子,也算是一頓不錯的飯食。
張平禹吃著餅,目光幾次瞟向父親。這幾日,父親修煉時氣息越發沉凝,偶爾拳風破空,能在地上留下淺痕,顯然那臨門一腳的“小瓶頸”已近在眼前。他自己的“纏繞術”也越發純熟,甚至能同時操控藤蔓和草叢做出簡單的配合。而“靈目術”也已掌握,雖然效果如小綠所言極為有限,只能模糊感應到近距離氣息外露的。大概煉氣初期的目標,但也算是多了雙“眼睛”。
時機似乎成熟了。
他放下筷子,斟酌著開口:“爹,娘,有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
張大山和柳青花都看向他。
“我...我想和爹,去一趟臥龍鎮。”張平禹看著父親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堅定,“不是去鎮上賣東西,是...想去青牛坊市那邊看看。”
話音剛落,屋內的氣氛陡然一凝。
柳青花臉上笑容僵住,眼中瞬間佈滿擔憂,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只是緊張地看向丈夫。
張大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他沒有立刻發怒,只是放下手裡的餅,目光銳利地盯住兒子,那眼神里沒有往日的慈愛,只有一種經歷過風雨。深知世事險惡的沉重與審視。
“去坊市?看看?”張大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山石般的壓迫感,“禹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爹。”張平禹迎上父親的目光,試圖解釋,“我們只是在外圍看看,不進去,就遠遠觀察一下,聽聽風聲。那位前輩也說過,我現在學了點本事,爹您也快突破了,小心些,只是在外圍,應該...”
“應該?應該什麼?”張大山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應該沒事?應該很安全?禹兒!你才九歲!你爹我活了半輩子,剛從那鬼門關一樣的徭役裡爬出來!你以為外面是什麼?是村裡的曬穀場,可以隨便逛逛?”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起伏,指著門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嚴厲:“那是坊市!是修仙者聚集的地方!你知不知道那裡都是些什麼人?你爹我打聽到的是什麼?是趙家孫家那樣的仙家豪門!是殺人不眨眼。為了一點資源就能要人命的散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獸材料。詭異的符籙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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