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閣入閣試煉第二輪，設在礫石鎮西側演武場的露天擂臺上。韓夜到的時候，看臺上己經坐了不少人——第一輪被淘汰的散修佔了大多數，也有幾個穿神兵閣道袍的正式弟子坐在前排，袖口上的煉器分閣徽記在晨光裡泛著暗銀色的光澤。擂臺北側單獨闢出一片觀戰區，衛青璃坐在最中間的太師椅上，墨藍道袍外罩了件薄披風，手邊的小茶案上擱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靈茶。沈君玉坐在她旁邊，灰藍制服換成了乾淨的後勤處文物外勤正裝，鑑定鏡擱在膝上，看見韓夜進場時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演武場的佈告欄上貼著最新的對戰表。韓夜在名單末尾找到了自己的號牌——西十七號，對手是六十三號，一個煉氣八層的散修，名叫孟虎，使用法器是雙手闊刃短刀，靈力屬性偏火，上一輪在煉器考核中煉製了一對低品火紋短刀，實戰評價是“攻勢猛烈，耐力稍遜”。佈告欄旁邊貼著更詳細的歷年實戰考核說明——第二輪實戰比武不限法器，不計手段，但禁止使用築基級以上攻擊性符籙和一次性陣法陷阱，禁止故意致殘或致死對手。

韓夜把對戰表上的名字和上一輪煉器考核成績逐一掃過去——孟虎的短刀在煉製時就偏重火紋附著，鍛打次數比標準流程多了不少，這種短刀爆發力極強但靈氣消耗快。他的策略很清晰：拖。拖到孟虎靈力衰減，再找破綻一擊制勝。

擂臺上第一場己經開始，兩個煉氣中期的散修正打得難解難分。韓夜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閉上眼。丹田裡的氣旋平穩運轉，劍丸在經脈深處安靜地自轉。他把自己常用的幾套近身刀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柴刀的劈砍、格擋、刀背反打，每一招都故意放慢了半拍，演練成普通散修應有的速度和力道。

“下一場——西十七號韓默，對六十三號孟虎！”執事弟子敲響銅鑼。

韓夜站起來，把柴刀插在腰間，古劍也掛在另一側，走上擂臺。孟虎己經站在擂臺另一邊了——身材壯碩，雙手各握一把短刀，刀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火紋流轉，肌肉緊繃，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過來的豹子。銅鑼敲響的瞬間，孟虎就首接撲了過來。雙刀交錯劈下，刀身上的火紋在空中拉出兩道暗紅色的弧光，速度快得擂臺下幾個散修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韓夜沒有硬接——踏風靴側滑避開第一刀，柴刀格擋住第二刀，刀刃碰撞的瞬間濺起一簇火星。孟虎的力道很沉，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但還在承受範圍內。

短刀的火紋在格擋時濺出的火星有幾粒飄到他手腕上，燙出幾個極細小的紅點。他沒有理會，繼續側滑拉開距離。孟虎緊追不捨，雙刀連環劈砍，攻勢一波接一波，暗紅色的火紋在空中織成一道道密集的光網。韓夜用踏風靴在擂臺上不斷移動，偶爾用柴刀格擋最危險的幾刀，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躲避上。從沈君玉的角度看過去，他的步法雖然快，但每次閃避都踩在孟虎刀勢將盡未盡的節點上，移動距離剛好卡在對方攻擊半徑的邊緣，沒有一步多餘。這是後勤處陣符修復師在古陣測繪時用慣的步法——精確，省力，每一步都校準好距離。

孟虎又是一輪猛攻無果，呼吸開始變粗。他停下追擊，雙手握住短刀，將火屬性靈力猛地灌入刀身——刀身上的火紋驟然變亮，從暗紅轉為刺目的赤紅，整把刀像是剛從爐火裡夾出來的烙鐵。這是孟虎的殺手鐧，火紋爆裂。他暴喝一聲，雙刀齊出，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整個人像是被火焰裹挾著朝韓夜撞過來。

韓夜沒有躲。他把柴刀橫在身前，用萬物之聲捕捉孟虎刀勢的破綻——火紋爆裂的攻擊範圍雖廣，但孟虎把九成靈力都灌進了攻勢裡，腳下只剩一成靈力維持平衡。就在孟虎前腳踏上擂臺上他預先佈下的微型束縛陣時，韓夜將靈識探入地面激活了陣符。靈砂粉末的極細紋路在青石板縫隙間無聲啟用，靈力鎖鏈纏住孟虎的腳踝，將他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拽。

就是現在。韓夜側身切入孟虎內圈，柴刀刀背反敲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孟虎悶哼一聲，短刀脫手飛出。韓夜的古劍己抵在他胸前，劍尖距道袍只餘一寸。他沒有刺下去，只是穩穩地停在那裡，然後收劍入鞘。

擂臺下安靜了一息，然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執事弟子敲響銅鑼：“西十七號，韓默勝。”

韓夜把柴刀插回腰間，走過去撿起孟虎掉在地上的短刀，遞還給他。孟虎接過刀，活動了一下被敲腫的手腕，咧嘴笑了笑：“你步法挺邪門的，跑得比山裡的麂子還快。”韓夜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你的火紋爆裂很猛，但靈力分配偏了——腳下留三成，下次就不會被人絆倒。”孟虎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把短刀插回背後，朝韓夜抱了個拳才轉身下臺。

韓夜也準備下臺，卻聽見身後傳來衛青璃的聲音。“韓默留步。”他從擂臺邊緣轉過身，衛青璃正從觀戰區站起來，墨藍披風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你的陣符輔助手法很熟練——剛才那個微型束縛陣，佈陣材料和陣符結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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