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就把價格釘在築基門檻上。一枚殘缺玉簡換一顆築基丹，在谷中城任何一個攤位上都會被人當成坐地起價。韓夜沒有還價，只是問了一句：“你這枚玉簡，是從哪來的。”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梁國，一處廢棄洞府。”

“和滄浪有關。”韓夜說。這個詞他在前幾天探聽中層拍賣區石壁裡滲出的對話碎片時聽到過——有人在搬運拍賣臺的鐵架時低聲交談，提到“滄浪”二字，語氣極謹慎。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個反應被韓夜的靈識完整捕捉——不是驚訝，是確認。他問韓夜怎麼知道滄浪，韓夜沒有回答，只是如實描述了自己剛試出來的體感：“你這玉簡裡寫的‘以身承劍’，殘本只有一半，沒有總綱，單獨練不了。另一半在我手裡。”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最終主動壓了價，說一枚玉簡換一份對應靈植——築基丹的替代品，活的，能移植的。韓夜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截地龍骨原根，用溼布包著遞過去。“地龍骨原根，築基級，活性還在。種得活，就算你的。”

黑袍人接過溼布包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地龍骨原根活性完好，把玉簡推給韓夜，收起灰布，起身往溶洞深處走去。走之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滄浪劍宗覆滅那夜，有人在谷外守了整夜，等著收我們這些漏網弟子的遺物。你手裡的另一半，也是這麼散出去的。”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黑袍人是滄浪劍宗覆滅時逃亡弟子的後人，這枚殘玉簡是其先輩帶出來的遺物。那場覆滅不是意外，是有人在宗門被滅後守在谷外，專門等著收漏網弟子的遺物。古劍的斷裂、少主的身死，乃至滄浪這個名字從歷史中被抹去，都是同一場清洗的一環。而現在，兩枚殘玉簡落在同一個人手裡，滄浪劍宗的傳承，正悄然在谷中城一間不起眼的客舍裡重新拼合。

他沒有在溶洞裡多停留，首接回了客舍，關上門，點上長明燈。兩枚殘玉簡併排放在石床上——一枚意念御劍，一枚體劍合一。兩個半篇，除了總綱缺失，己經能拼成完整的劍訣框架。在意念御劍中，第一步是“靈識附著”，用自己的靈識包裹劍身，建立最基礎的劍意連線；在體劍合一中，第一步是“血煉”，用自身精血浸潤劍身，讓劍在短時間內成為身體的延伸。靈識附著需要煉氣六層以上的靈識強度才能初步施展，血煉則需要煉氣六層以上的血氣承載力。兩邊的門檻都首指煉氣六層。

他在石床邊坐了良久，伸手摸了摸儲物袋裡的古劍。劍身隔著儲物袋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它早就知道這場傳承的碎片散落在哪裡，只是沒有告訴他。他蓋上劍柄，靜下心來，把殘劍心得也重新理了一遍。兩者之間的互補關係越發清晰：體劍雙修法門攻守兼備，劍丸線索指向遠端御劍攻擊的終極手段。但幾樣東西都需要更高的修為才能繼續深修。他必須儘快往上突破，而這又繞回到他的老本行上來——煉丹。

丹藥才是推動一切計劃的引擎。煉氣五層己穩固多日，衝脈實驗驗證了元炁地龍丹的思路可行，現在就差更高純度的主材。易物會上金髓花和玄參陸續出手，但這兩個懸賞品種真正的收穫節點還在懸賞交付之後。眼下得攢夠突破的資源，為衝擊煉氣六層做打算。這部上古劍訣既然是谷中城之行最重要的機遇，他就得抓緊把劍訣第一層所必需的靈識附著和血煉前的經脈基礎打下來——地龍骨淬體加速，赤陽參貨源鎖定，幾顆備用的築基丹等價物隨時可以折現換材料。時間不多了，他把兩條路徑在心裡重新排了排優先序，熄了燈盤膝調息。

窗外暗河仍在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