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品聚靈液的供貨在第一批樣品交付後就算正式跑起來了。每旬三瓶，韓夜按時交貨，趙濟按時驗貨結算，靈石每次當面點清。合作比預想的更順暢——趙濟這個人雖然心思深，但做生意講規矩，說好五五分賬就五五分賬，從不拖欠。第三批交貨時他還主動提了一句，說最近定製單量在漲，問韓夜能不能把供貨量翻一倍。韓夜算了一下自己的修煉時間和淬體安排，回他說下個月可以翻倍，這個月先維持原量。

借閱配方的事趙濟也沒食言。築基丹的借閱按要求另約了時間，在趙濟的丹房裡關了門單獨觀摩了小半個時辰，丹色、藥壓、配伍比例都記在心裡。趙濟站在旁邊全程看著，偶爾點撥幾句——哪些輔料容易炸爐，哪些步驟對靈識精度要求最高。韓夜聽完沒有追問，只是把這些要點和配方冊子裡那些配伍禁忌一條一條對上，存進腦子裡慢慢消化。

與此同時，廢料回收的量也在穩步增長。趙濟的廢料桶每旬清一次，裡面總能挑出幾樣好東西——赤陽參碎須、元炁草枯葉、地龍骨邊角料，還有一些認不出名字的輔料殘渣。他把這些殘渣按屬性分類，能搶救的根鬚埋進地窖觀察，完全沒活性的碾碎做緩釋肥。半個月下來，地窖種植區又擴大了三分之一，新分株的元炁草幼苗整齊排列在枯根堆漚出的腐殖土裡，最早移栽的那批主苗己抽出第五片真葉，莖稈粗壯，葉片舒展有力。

三味珍稀輔料的樣本也在廢料回收裡陸續湊齊：赤陽參是從炸爐的築基丹殘渣裡撿的須碎，元炁草枯葉來自趙濟的廢料桶，地龍骨碎末混在一堆廢棄的煉器邊角料裡被他用萬物之聲篩了出來。這三樣單獨拎出來每樣都不夠配一副藥，但合在一起正好可以做一次初步的衝脈實驗——按配方筆記裡“元炁草與地龍骨屬性互補”的配伍邏輯，加上赤陽參作為藥引，調一劑測試版靈液先在自己身上小劑量嘗試。

真正打破他日常節奏的，是程老西遞來的那條訊息。

那天傍晚收攤前，程老西親自來了他的攤位。平時程老西從不親自來，每次都是派個夥計或者讓周胖子順路捎話。今天他來得急，臉上掛著韓夜從沒見過的興奮——不是平時那種精明的興奮，而是某種更接近期待的神情。

“有個好去處，我覺得你會感興趣。”程老西在他攤前蹲下來，壓低聲音，“谷中城，聽過沒。”

韓夜手上整理油紙包的動作頓了一下。谷中城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在青木川待了這麼久，再不關心外界也知道這個名字。谷中城不是普通的散修聚集地，它是一座建在魏國和梁國交界處三不管地帶的地下城，也是魏梁兩國三不管地帶規模最大的黑市。傳說那地方沒有宗門管、沒有朝廷管，只有一個叫黑蛇的散修聯盟維持基本秩序，只要你不壞谷中城的規矩，什麼東西都能在那裡買到——無論珍稀靈植、築基丹、古法器殘片，還是金丹修士的修煉心得抄本。

“谷中城下個月要辦一場易物會，三年一次的那種。”程老西往嘴裡塞了一顆聚靈丹——他自己掏靈石買的，大概是太興奮了需要壓一壓，“你知道上次易物會上流出來什麼嗎？一枚完整的結丹期妖獸內丹，被一個散修用三株築基期靈植換走了。那人後來築基成功，現在己經是梁國某個宗門的客卿長老。”

韓夜把最後一包真氣散碼進儲物袋抬頭看著程老西：“你有什麼想法。”

程老西左右看了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紙攤開在木板上。紙上畫著一份簡易地圖，標註了從青木川出發前往谷中城的路線，沿途補給點、岔路、有可能出沒妖獸的區域都做了標記。字跡沒照搬公開商道圖，幾處岔路和山洞旁邊的墨跡很潦草，是他自己跑過的經驗。

“易物會的規矩是不收靈石，只以物易物。你得帶夠硬通貨。”他指著地圖上谷中城的位置，“你別小看這地方。青木川的藥堂在魏國算一流，但放到谷中城，只能算中等偏下。那裡有全魏最稀有的靈植，有最頂級的丹藥配方，偶爾還能看到金丹修士流傳出來的修煉心得——不是抄本，是真跡。”頓了頓又說，“而且，易物會上偶爾會有劍修出現。我說的是真正的劍修——不是那種拿把劍比劃兩下的，是能御劍飛行、一劍破山的。”

韓夜把地圖收好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包新煉的低品淬體丸放在程老西手邊。程老西低頭看了一眼嘿嘿一笑也塞進嘴裡嚼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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