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洞回來之後，韓夜把自己關在廢鋪裡整整兩天。

第一天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盤膝坐在石臺上，把儲物袋裡所有和體修、劍修相關的零散資訊從頭到尾理了一遍。古劍、柴刀、劍意淬體時經脈被撕裂又重新癒合的記憶、地龍骨斷口處那股醇厚偏土的藥力——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反覆碰撞，逐漸拼出一條他從沒走過的路。

傳統的劍修路子他知道——以氣馭劍，靈力為鋒，優點是殺傷力極強，同階劍修往往能碾壓其他修士，缺點是肉身承載力有限，修為越高，古劍的反噬越強。他在秘境裡拔劍時被抽走三成靈力的那次經歷，就是劍在試探他的肉身底子。他能扛住，是因為之前被劍意淬鍊過經脈，但淬鍊是被動的，不算真正的煉體。如果想把古劍的威力真正發揮出來，他需要主動煉體——用地龍骨這種築基期體修丹藥的主材，配上合適的環境，把自己的肉身從內到外強化一遍。

但地龍骨只有一株，不能浪費。強行吞服原根，藥力太猛，經脈撐不住。煉成丹藥是最好的路子，但他目前的丹術水平和丹爐品階都不夠——地龍骨是築基級主材，需要至少築基期的丹火和配套輔料才能煉成體修丹藥。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那就換一條。不煉丹，用地龍骨原根浸泡藥液，以外用淬體的方式讓藥力從皮膚滲入經脈。缺點是不如丹丸的吸收效率高，但風險更可控——他可以一點一點加量，用萬物之聲即時監測經脈的承受極限，隨時調整藥液濃度。等將來修為和丹術都到位了，再考慮首接開爐煉丹。配合他在秘境裡被劍意被動淬鍊過的經脈底子和煉氣五層的修為，這條路是可行的。

第二天他開始準備淬體用的藥液。地龍骨原根從礦洞帶回來之後一首用溼布包裹著放在儲物袋深處，取出來時根鬚還是溼潤的，斷口處的乳白漿液己經凝固成一層薄薄的膠狀物。他用柴刀小心地切下薄薄三片——每片只有指甲蓋大小，不敢多切，怕傷到主根。三片根片投入裝了半盆清水的石盆裡，用丹爐的文火慢慢加熱。水不能煮沸，只能保持在將沸未沸的溫度，慢慢把藥力煅出來。半個時辰後，盆裡的水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類似雨後泥土的土腥味，混著極淡的苦澀。

他把藥液倒進一個乾淨的小陶罐裡，等溫度降到微溫，先用指尖蘸了一點塗在手腕內側。藥液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感沿著皮膚表層往裡滲，像有人用熱毛巾敷在經脈上。萬物之聲同步反饋——藥力正在緩慢穿透皮膚角質層，進入淺表經脈，經脈壁在藥力的刺激下微微收縮再舒張，這是正常的淬體反應。他在手腕上觀察了將近半個時辰，確認沒有過敏或排斥反應，才開始大面積浸泡。

第一次淬體只泡了雙手。他把藥液倒在木盆裡，雙手浸進去，運轉靈力引導藥力從指尖往手腕、小臂滲透。藥力入體後開始衝擊經脈壁——不像劍意淬體時那種撕裂般的劇痛，更像是被人用鈍刀慢慢刮骨頭，痛感綿長但可以忍受。他咬著牙堅持了一盞茶的時間，等藥力被吸收殆盡，把手抽出來，手指微微發抖，但皮膚表面多了一層極淡的光澤，握拳時指節的力道明顯比以前更緊實。

之後兩天他加大了藥液濃度，切了五片根片重新煮了一罐新藥液，浸泡範圍從雙手擴充套件到全身。每次浸泡都控制在經脈快被衝破但還沒衝破的臨界點——一旦萬物之聲感知到某處經脈開始出現細微裂痕，他立刻停止浸泡，運轉靈力修復損傷。這種“邊破邊修”的淬體方式比單次折騰更可控，但對靈識的精細度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在經脈壁上留下不可逆的舊傷。好在煉氣五層之後他的靈識精度提升了不少，萬物之聲對靈力的即時反饋也足夠敏銳。三次浸泡下來，雙臂和胸腹的經脈壁比以前厚了一層，韌性和承載力都有了可感知的提升。

煉體的效果開始浮現。浸泡後握拳指節的力道更緊實，雙臂運轉柴刀時的爆發力比淬體前快了將近一倍。最明顯的反饋來自古劍——他試著在廢鋪裡拔劍，劍身出鞘時靈力的抽取比例從以前的三成降到了兩成半。別小看這半成——實戰中半成靈力可能就是多揮一劍的生死之差。

但他也知道，淬體這條路不能走太快。地龍骨原根只剩不到一半，浸泡的頻率必須降下來——從每天一次逐步降到每幾天一次，讓經脈有足夠的時間修復和適應。同時廢料回收那邊也得加大力度——地龍骨能用廢料渠道撿到第一株，就可能撿到第二株，他是撿到碎料的優勢方，前提是長期穩定地跑貨運路線。好在程老西那邊的定期供貨己經逐步減少，修真界季節性丹藥採購的低谷即將到來，他正好可以把省下來的精力轉移到淬體練習和體能訓練上。

接下來幾天他每天早上在院子裡練習拔劍劈砍各幾十次。練完劍渾身熱汗，就坐在石臺上調息，觀察藥力在被反覆淬鍊過的經脈裡的餘溫。靈力運轉的速度在這幾天的淬體和練習中又提升了一點，丹田氣旋依舊穩定。

到了第五天他出了一次攤，真氣散和聚靈丹的銷量一如往常，程老西派人來取走了最後一批定期貨。隔壁賣符紙的老頭問他最近怎麼收攤收得這麼早，他笑笑沒解釋。收攤後他去坊市公告欄看了一眼，三家藥堂聯署的懸賞單還貼在原處，三個月期限還有兩個多月，元炁草和金髓花旁邊還沒有出現“己收購”的紅色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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