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陸知珩位於西山腳下的獨棟別墅,像一頭蟄伏在濃郁山林陰影裡的巨獸,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弱的光,與遠處京城璀璨的、永不熄滅的燈火長河遙遙相對,更添幾分孤絕與隱秘。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緊閉的雕花鐵門外。車門開啟,夏晚晴扶著車門,有些費力地挪下車。八個多月的身孕讓她的行動變得笨拙,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寬鬆的黑色大衣下依舊輪廓分明。一路疾馳而來,加上心中焦灼,她的臉色在昏黃門燈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但她背脊挺得筆首,眼神是冷的,像淬了火的冰,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她沒有帶任何人,隻身前來。陳銘要跟,被她堅決阻止。這個時候,人多眼雜,信任必須給予最核心、也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
按下門鈴,等待的幾十秒格外漫長。春夜的寒風捲過山麓,帶著料峭的寒意,吹起她鬢邊散落的髮絲。她將手護在腹側,感受著寧寧不安的胎動,心中默默安撫:寶寶別怕,媽媽是來救爸爸的。
厚重的實木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開門的人卻不是預想中的生活助理或保鏢,而是一個年輕女子。
蘇清鳶。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家居長裙,外面隨意套了件淺灰色的開衫,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素面朝天。她似乎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溼潤的水汽和極淡的沐浴露香氣,眼神在看清門外挺著巨肚、神色冷冽的夏晚晴時,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眼簾,側身讓開:“夏……夏組長?請進。”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似乎沒料到會是她,也沒料到是這個時候。
兩個女人,在別墅空曠冷寂的門廳裡,第一次正式打了照面。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照亮彼此的面容。
夏晚晴的目光在蘇清鳶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年輕,很乾淨,甚至有種不諳世事的清麗,但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有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寂,像深潭,望不到底。夏晚晴想起之前陸知珩那語焉不詳的提醒,想起厲行舟偶爾提及的、關於陸知珩身邊似乎多了個“懂琴”的女孩的模糊資訊。是她。
“陸書記在嗎?”夏晚晴開口,聲音因一路緊繃和寒冷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
“在書房。請隨我來。”蘇清鳶點頭,轉身引路。她的步伐很輕,背脊也挺得很首,但夏晚晴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緊繃和警惕,像一隻隨時準備逃離或防禦的小獸。
別墅內部極大,裝修是冷硬的現代風格,線條簡潔,色彩單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搖曳的樹影,更顯得室內空曠冰冷,沒有一絲煙火氣。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個精緻的、沒有溫度的展示櫃,或者說,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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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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