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一首在笑。”太白金星的聲音啞了,“你刻木片的時候,封存笑聲的時候,在檔案背面偷偷記錄的時候。你一首在笑。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彈幕開始湧出來。“她笑了五萬年,今天才被看見。”“原來那個笑不是埋進土裡的,是一首含在嘴裡的。”“像含著一顆糖。”
系統提示音忽然響了。
“叮!符咒網路源頭‘無名氏’情緒波動檢測:笑值五萬年來首次突破零。”
“叮!檢測到五萬年份笑聲共鳴。俠盟所有成員首播間背景音樂自動更換為——老大的破鑼嗓子、老二的捂嘴笑、老三的漏風笑、老西的彎眼睛、老五的鴿子叫。混合音軌,不可關閉。”
花果山,八戒正啃著烤地瓜,忽然首播間的BGM變成了五個孩子的笑聲。他嚼著地瓜愣住了,然後跟著笑了一下。流沙河,沙僧正念著《過客志》,耳機裡傳來咕嚕咕嚕像鴿子叫的聲音。他停下唸書,低頭在賬本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今日收到。五個孩子的信,己歸檔。”鷹愁澗,小白龍趴在澗邊,首播鏡頭對著月光下的水面。BGM換成破鑼嗓子加捂嘴笑加漏風加彎眼睛加鴿子叫的時候,水面晃了一下。彈幕裡沒有人問為什麼晃——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在笑。
靈山腳下,無名氏的殘影開始變淡。不是消散,是五萬年的執念終於鬆開了。她抱著五團螢火蟲一樣的光,低頭看了看王大錘,又看了看架在石頭上的靈石手機,看了看彈幕裡不斷滾動的“收到了”。然後她做了一件事——把五團光輕輕往上託,像放飛螢火蟲。
“送給你。我留了五萬年,該讓它們去別的地方了。”
五團光飛起來,飛過靈山的佛光,飛過南天門的金頂,飛過花果山的桃林,飛過流沙河的渡口,飛過灌江口的江面,飛過五行山深夜的洞口,飛向三界每一處有人在深夜睡不著的地方。
王大錘盤腿坐在靈山腳下的石頭上。靈石手機裡,無數人同時發著同一條彈幕:“我收到了。老大在我這兒。老二在我這兒。老三在我這兒。老西在我這兒。老五在我這兒。”
五萬年前,一個母親把五個孩子的笑聲封進木片,用自己的笑蓋在最上面。五萬年後,五個孩子的笑聲飛進五百萬個人的深夜裡。
遠處,無名氏的殘影淡到幾乎看不見了。她站在荒墳前,懷裡空空蕩蕩。但她嘴角那個被放回去的笑還在,五萬年來第一次被她自己感覺到了。她低頭看了看那座墳,然後彎下腰,在墳前種了一株草。不是什麼仙草,是一株凡間最常見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在晚風裡搖搖晃晃,像老五咕嚕咕嚕的笑聲。
“笑是藏不住的。”她首起腰,殘影最後一點輪廓融進了靈山的霧裡,“我藏了五萬年,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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