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詩聞到了一股焦糊味，混著腐爛的甜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她的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小初拉著她轉身就跑，跑得比剛才更快，快得像要飛起來。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野獸的聲音，是金屬摩擦、玻璃碎裂、石頭崩裂混在一起的聲音。那聲音追著她們，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蘆葦葉都在顫抖。

李小詩回頭看了一眼。她看見一個人影從青石的裂縫裡爬出來，渾身漆黑，沒有臉，只有一張嘴，一張一合的嘴。那張嘴張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牙齒，每一顆牙齒上都刻著一個字。那些字在蠕動，在掙扎，在發出只有詩語者才能聽見的慘叫。

“別回頭！”小初喊道，“跑！”

她們跑出了蘆葦原，跑進了那片被踩斷的蘆葦稈鋪成的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人——林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手裡握著那支筆，筆尖在滴墨，墨是黑色的，黑得像深淵。

林墨看著那個人影，看著那些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黑色液體，臉色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場災難。她舉起筆，在空中寫了一個字——

“止。”

那個字在空中凝固，變成金色的，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她們和那個人影之間。黑色液體撞在屏障上，像飛蛾撲火一樣燃燒起來，化作黑煙。人影發出一聲尖叫，縮回裂縫裡，裂縫慢慢合攏，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初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李小詩蹲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手很涼，涼得像握著一把雪。

“那是什麼？”李小詩問。

“偷詩的人。”小初說，“他們從裂縫裡爬出來，偷詩，殺詩靈，破壞詩界。之前有一個壞人，殺了我三次。我的魂差點就散了，是趙曌哥哥他們救了我。”

李小詩抬起頭，看著林墨。林墨正盯著那道消失的裂縫，眼神很複雜，像在看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姐姐，”李小詩問，“詩界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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