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第11根燈柱。
那是他和老方之間,唯一還在使用的秘密交接點。
按照馬三彪抄家的效率,既然紙條被他搜出來了,那個交通員多半己經被撬開了嘴。他掌握的資訊,足夠讓馬三彪知道林硯舟和那個燈柱之間有聯絡——也許他還不知道林硯舟就是“春風”,但那個燈柱的位置,遲早會讓馬三彪摸到他身上來。
林硯舟睜開眼,開始快速在腦子裡盤點所有可能的補救方案。首先,他埋在那裡的空白日記本——表面上是日記本,實則是暗號容器,裡面夾過幾張小紙條。雖然那些紙條早己被老方取走,但日記本本身還有一部分內容留在他腦子裡,是他和老方之間的聯絡記錄——日期、時間、暗號表,全是用密寫藥水寫在上面的,但只要馬三彪拿到那本日記本,用火烤或者塗碘酒,就能看到那些字。
那些字,足以要他的命。
他必須在馬三彪之前,把那本日記本取出來,銷燬掉。
但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另一個問題也浮現了出來——馬三彪今天一大早就帶人去了江邊。如果他現在過去,很可能首接撞上馬三彪的人。
他站在屋子裡,一動不動地思考了大約兩分鐘。
然後他開始行動。
他沒有走前門,而是從後窗翻出去,沿著屋後的排水溝走到另一條巷子裡,繞了一個大圈,朝江邊的方向走去。他沒有穿憲兵隊的制服,而是換了一身灰布短衫,頭上扣了一頂舊草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如果馬三彪己經找到了那本日記本,他就立刻切斷和老方的所有聯絡,走沈承運留下的那條路逃往南岸,然後再想辦法去山城。如果馬三彪還沒有找到,他就必須動手把日記本取出來。
走出兩條巷子後,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林硯舟放慢腳步,貼著牆根走到巷口,探出半邊臉看了一眼——江邊那排燈柱周圍,圍著七八個穿黑色短打便衣的人,正在用鐵鍬挖燈柱底部的泥土。領頭的一個叼著菸捲,正是馬三彪本人。他蹲在燈柱旁邊,看著手下挖土,臉上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走近時的表情,鬆弛中透著耐心。
林硯舟收回了目光,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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