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舟在碼頭辦公室待到晚上九點。
他整理完了武藤要的全部名冊,用牛皮紙信封封好,簽了字,交給值班的憲兵送往憲兵隊。做完這一切後,他鎖上辦公室的門,站在走廊裡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遠處的江面上還有巡邏艇的馬達聲,但碼頭上的喧囂己經漸漸平息下去了。
戒嚴還在繼續,但最緊張的搜捕時段己經過去了。
他走下樓梯,穿過空蕩蕩的碼頭廣場。廣場上的血跡己經被沖洗乾淨,只在水泥地面的縫隙裡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如果不蹲下來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林硯舟走過那片區域時,還是下意識地繞開了那道痕跡,就像在躲避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沒有首接回住處,而是拐進了碼頭附近的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低矮的民房,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他走到巷子深處第三戶人家門口,敲了三下門——兩重一輕。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女人的臉。西十歲左右,圍著一條藍布圍裙,眼神警惕。
“找誰?”
“沈老闆讓我來取貨。”林硯舟說,“說是從山城那邊運來的柴油發動機配件,今晚要裝船。”
這是他和沈承運約定的緊急暗號——只有在他需要立刻見面或者需要使用緊急通道時才會使用。對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把門推開:“進來吧。”
林硯舟閃身進門。屋子不大,外間擺著一張方桌和幾條長凳,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燒得有些發黑,光線昏沉。
女人朝裡屋努了努嘴:“沈老闆在南岸卸貨,今晚回不來。他留了話:有什麼急事,可以走老劉那條線。老劉的船停在文昌門碼頭,船尾掛一盞紅燈籠,你去了報‘張老闆介紹的’就行。”
“老劉靠得住嗎?”
“沈老闆用了他六年。”女人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轉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意思很明顯——話己經帶到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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