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凌晨西點半。
江上的霧比上一次更濃。江豐號在黑暗中離開碼頭時，船頭的燈光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水面，其餘的一切都被白色的濃稠霧氣吞沒。沈承運掌著舵，眼睛一刻不敢離開前方的水面，每隔幾分鐘就要按一聲汽笛，提醒可能存在的過往船隻注意避讓。
林硯舟站在船頭，手裡攥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江圖。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出發前沈承運告訴他，碼頭上的生面孔又多了一個。那個人沒有偽裝，就站在碼頭對面的茶攤上，明目張膽地看著他們解纜離港。沈承運認識那件灰布長衫之下的姿態——那是憲兵隊便衣探子慣常的站姿，左腳微曲，重心壓在右腳上，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
這意味著南造雲子的人己經盯上了沈承運的船行。林硯舟只有一次機會去拿第二個鐵箱——如果他失敗了，沈承運的船行會被查封，他會失去在江面上唯一的行動渠道。
所以這一次，他必須得手。
船在江面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速度比上次慢了許多。沈承運沒有開燈航行，只靠著指南針和江圖的標定向吳淞口方向緩緩靠近。當船速降下來時，他喊了一聲：“到了。”
林硯舟走到船舷邊，低頭看向水面。這裡的江水比灘塗區深得多，水面呈現出一種深暗的墨綠色，看不到底。水流也急，船身在水面上微微搖晃。
“水深大概十一米到十二米，”沈承運從駕駛艙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用鉛錘自制的測深索，“剛才我放了一下，十一米五左右。”
林硯舟點了點頭。他看向阿蘅。
阿蘅己經換好了水靠，腰間掛著一把潛水刀和一個防水的油布包。她的表情和上次一樣平靜，看不出任何緊張。她站在船舷邊，正在往手心裡吐唾沫，搓了搓手掌——這是漁民下水前的習慣動作。
“從三號沉船的位置，往江心方向，十二步。”林硯舟重複了一遍從鐵箱底刻字中破解出的座標，“目測距離大概在八米到十米之間。你下水之後，先找到沉船殘骸，再從殘骸往江心方向數步。”
“怎麼數？”阿蘅問，“水底下能見度不一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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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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