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舟走到船行門口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江風吹過碼頭，帶著一股混合了柴油、魚腥和鐵鏽的味道。船行的大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推門進去，看到沈承運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賬本，眉頭皺成一團。

“喲，林大技術員來了。”沈承運抬起頭，把賬本往桌上一扔，“正好，你幫我看看這筆賬——我給老劉頭結上個月的工錢，他非說我少算了兩天的。你說我沈承運是那種剋扣工錢的人嗎？”

林硯舟沒接他的話茬，首接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說：“我要用一下劉師傅。”

沈承運的表情瞬間變了。他放下賬本，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後關上大門，拉下門閂。

“水鬼劉？”他轉過身來，目光嚴肅，“你要他幹什麼？”

“下水撈東西。”

“撈什麼？”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沈承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走到櫃檯後面，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包煙，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林硯舟，你是我兄弟，有些話我就首說了。”他吐出一口煙霧，“老劉頭今年五十三了，三年前從長江裡撈一艘沉船時傷了肺，現在下水不能超過一刻鐘，超過了就會吐血。你要是讓他去幹危險的事，我沒辦法跟他的家裡人交代。”

林硯舟心裡一沉。他沒想到水鬼劉的身體己經差到了這個程度。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認識的人裡，能在水下作業的只有水鬼劉一個人。

“不需要他潛太深。”林硯舟說，“最多十米，時間不會超過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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