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掐滅了菸蒂，將菸頭扔進麵湯碗裡，看著它慢慢沉底。

“具體的細節，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但軍統那邊傳來的情報顯示，南造雲子在武漢推進的這個計劃，和日軍潛艇部隊有關——利用德國提供的技術和江城現有的工業基礎，建立一條秘密的潛艇維修補給線。”

“在長江裡修潛艇？”

“在長江裡修不了，但可以在江邊建隱秘的維修點。江城有鐵廠，有船廠，有熟練的工人——這些資源，日軍一首想利用起來。但江城的地下抵抗力量一首在破壞他們的計劃，所以進度很慢。”

林硯舟想起了那臺改裝過的德國柴油機。那臺發動機的設計者是小林正樹，而小林正樹是日本海軍潛艇部隊的技術軍官。如果陳先生說的是真的——那臺發動機是小林正樹親手設計的——那麼它在江城出現，就絕不可能是偶然。

“軍統要我怎麼做？”他問。

“接近她，獲取信任，拿到櫻花計劃的細節。”老方說，“具體的行動方案，他們沒給。他們說讓你自己判斷，隨機應變。”

“隨機應變。”林硯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他們是在讓我拿命去賭。”

老方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放在桌上，算是兩個人的面錢。

“晚上去大和旅社之前，我建議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該處理的東西處理好。”老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林硯舟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東西——像是一個在泥潭裡掙扎了很久的人，看到另一個人也要踏進來時，那種無奈的同情，“如果你今晚回不來，至少別讓不該落在別人手裡的東西，落在別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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