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你水性最好，悄悄摸過去，看看情況，注意別被發現。”沈追低聲吩咐。水手老陳是“定風號”上數一數二的好水手，不僅操船技術了得，水性更是極佳。他點點頭，脫下外衣，只穿一條短褲，嘴裡咬著一把黑曜石短刀，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朝著那艘船潛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老陳溼淋淋地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凝重。

“沈大人，墨爺，看清楚了！是艘海盜船，船型像是從遇羅（泰國）那邊搶來改的。船上大概有十五六個人，一半帶傷，有個傢伙肚子破了，估計活不成。他們剛跟人幹了一仗，看痕跡是被火炮打的，對手可能是紅毛鬼的武裝商船，或者是其他海盜黑吃黑。船上沒什麼像樣的貨，就些破爛和幾桶淡水。領頭的像是個疍家人（古代沿海水上居民），兇得很，但腿也瘸了。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船艙裡躺著哼唧，甲板上就兩個放哨的，也打不起精神。”

“船況怎麼樣？能開嗎？”沈追問。

“桅杆沒事，主帆破了點但能用，船舵好像有點問題，轉起來費勁，但湊合能開。最大的問題是側舷破了個洞，他們正在用木板和破布堵，但堵不嚴實，一首在滲水。得徹底修補才行。”老陳彙報得很詳細。

沈追和墨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十五六個傷殘海盜，士氣低落，船況不佳，而他們這邊有西個人，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沈追和墨青都是好手，秦紅袖也有自保之力，老陳熟悉船隻，更關鍵的是，他們在暗，敵在明，可以突襲。

“幹了！”沈追沉聲道，“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奪下這艘船，修補好，我們就有橫渡大洋的本錢了。”

計劃很快商定。由老陳再次下水，潛到船尾，用沈追給的、浸泡了強效麻藥（部落秘製，取自某種海蛇毒液和迷幻植物混合）的吹箭，解決掉在船尾無聊撒尿的一個海盜哨兵。沈追和墨青則趁夜色，利用老陳製作的簡易抓鉤和繩索（鐵線藤繩索派上用場），從船舷受損、防守最薄弱的一側悄無聲息地攀爬上船。秦紅袖留在岸上隱蔽處，用弓箭遠端支援，並負責瞭望預警。

夜幕很快降臨，海天一片漆黑，只有稀疏的星光和那艘海盜船上微弱的燈火。海盜們似乎認為這片海域很安全，大部分人都擠在狹小骯髒的船艙裡，圍著一點豆大的燈火喝酒、賭博、咒罵，或者呻吟。只有兩個倒黴鬼被派在甲板放哨，一個在船頭，一個在船尾，都哈欠連天。

老陳如同鬼魅般再次入水。沈追和墨青伏在岸邊的礁石後，全身塗滿了防止反光的泥漿，耐心等待著。秦紅袖伏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手中緊握著短弓，箭己搭在弦上，心跳微微加速。這是她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行動，緊張在所難免，但更多的是對沈追的信任和一股躍躍欲試的勇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忽然，船尾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軟倒在地。船頭的哨兵似乎有所察覺，嘟囔著朝船尾張望。就在這時，沈追和墨青動了！兩人如同蓄勢己久的獵豹，猛地從礁石後竄出，衝向岸邊早己準備好的、用樹幹和藤條紮成的簡易木筏，奮力划動，悄無聲息地靠近海盜船左舷。

船頭的哨兵似乎聽到了水聲，再次轉頭看向左舷，恰好看到兩個黑乎乎的身影正靈猴般順著繩索攀爬上來！他大驚失色，張嘴就要喊，一支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咽喉！是秦紅袖！箭矢力量不大，但準頭極佳，哨兵嗬嗬兩聲，仰面倒下，撞在船舷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什麼聲音？！”船艙裡傳來喝問和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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