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水之隙”的航道，比想象中更加兇險。

水道狹窄處不足百丈，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湍急的洋流在這裡被擠壓、加速，形成無數漩渦和暗湧。“定風號”的舵手是墨青從南洋水師中挑選的老手，姓陳，人都叫他“陳老舵”，據說在伶仃洋、馬六甲闖蕩了三十年，什麼樣的險灘暗礁都見過。可此刻，他黝黑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左滿舵！穩住！穩住！”陳老舵的吼聲在風浪中顯得有些嘶啞。

船身劇烈地傾斜，秦紅袖不得不緊緊抓住船舷邊的纜繩。海水拍打船舷，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衣襟。懷中的“薪火石”晶體持續散發著溫熱的搏動，在這陰冷潮溼的環境裡，給了她一絲莫名的慰藉。

前方，兩艘星火城的哨船己經駛出水道，在相對開闊的海面上打出了“安全透過”的旗語。但陳老舵的臉色反而更加凝重了。

“不對……”他眯著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面，“這水流……不對頭。”

“怎麼？”墨青快步走到他身邊。

“太順了。”陳老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過了‘眾水之隙’，按理說水流會平緩下來。可你看——”他指向船頭前方，“水流還是那麼急，而且……是在往一個方向聚。”

秦紅袖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此刻天己大亮，晨霧散盡，能清楚地看到前方的海面。確實，雖然水域開闊了許多，但海水的流向卻出奇地一致——都朝著東南偏東的方向，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吸過去。

“是漩渦？”墨青沉聲問。

“不像是尋常漩渦。”陳老舵搖頭，“尋常漩渦，水面會有明顯的凹陷、旋轉。可你看這水面，平得很，就是……就是在往前跑，停不下來。”

他話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側面推了一把，整條船都朝右舷傾斜過去！甲板上的水手們驚呼著摔倒，木桶、纜繩滾了一地。

“穩住！下主帆！只留三角帆！”墨青厲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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