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海風凜冽。

“定風號”巨大的白色風帆在晨風中鼓脹，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面，留下一道銀白色的水痕。秦紅袖站在船尾樓甲板上，手扶欄杆，回望己變成天邊一條墨線的星火城。晨風拂動她額前的碎髮，也帶走了心頭那一絲淡淡的惆悵。

“還在想蘇姐姐他們？”身後傳來墨青沉穩的聲音。

秦紅袖轉過身，勉強笑了笑：“只是……有些捨不得。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又要遠行了。”

墨青走到她身邊，望向東方天際那片泛白的曙光：“家，不是在哪裡，而是和誰在一起。蘇姑娘、李將軍他們會守好星火城，等咱們回來。再說——”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有些事，不找到答案，就永遠沒個安生。曹化淳這次敗了，下次呢？那‘災厄之門’呢？”

秦紅袖點了點頭，手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腰間皮囊。那裡，玉板抄本和“薪火石”晶體被她貼身收藏。自從離港時那奇異的感應後，晶體就一首散發著一種溫和而持續的溫熱，像是有生命的心臟在輕輕搏動。

“沈大哥那邊，有新的感應嗎？”墨青問道。

秦紅袖搖搖頭，神色複雜：“西南方向的執念感己經淡了，像是……了卻了心願。但東方——”她望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那裡，海與天的交界模糊在一片朦朧的霧靄中，“召喚感越來越清晰了。像是……在等著我們。”

墨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頭微皺。作為在海上闖蕩了十幾年的老航海，他對這片海域再熟悉不過。從星火城向東，先要經過蘇祿海，越過巴拉望和棉蘭老之間的“眾水之隙”，再往東，就是被水手們稱為“魔鬼的澡盆”的未知海域。那裡，航路圖上一片空白，只有古老的海圖標註著“此處有龍”、“大漩渦”、“永恆迷霧”之類的警告。

“按墨先生推算的航線，”墨青道，“咱們得先向東南，藉著東北季風的尾巴，先到塔威塔威群島附近，再轉向正東。順利的話，十五天左右，就該進入那片‘空白’海域了。”

兩人正說著，墨桓拄著柺杖，在卡魯的攙扶下登上甲板。老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帝汶島一戰，他雖僥倖保住了性命，但腿上中了一箭，傷及筋骨，至今行動不便。

“墨先生，您怎麼上來了？海上風大。”秦紅袖忙上前攙扶。

墨桓擺擺手，在卡魯搬來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卻緊緊盯著東方：“老夫躺不住。那玉板上的星圖，昨夜又琢磨了一宿。紅袖姑娘，你過來看——”他從懷中掏出幾張繪製精細的海圖和星圖，攤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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