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秦紅袖緊緊盯著“石頭”，“是星空……還有一道光……”

“是訊號嗎？”朱成功沉聲問墨桓。

墨桓臉色無比凝重，他閉目感應了片刻，又仔細查看了“薪火石”，搖了搖頭：“不像是訊號，更像是……一段被偶然記錄下來的、很久以前的‘記憶碎片’。那道光，給我的感覺，和‘薪火石’、海底遺蹟的氣息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也更加……‘空曠’。”

“是‘巡天閣’？”秦紅袖想起沈追和觀星子提過的這個詞。

“也許是。也許……是更早的，留下這些遺蹟的文明，在更久遠的過去，接收或觀察到的某種東西。”墨桓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敬畏與深深的憂慮，“沈大人說過，‘巡天閣’在看著。或許，他們一首在看。而我們這裡發生的一切——星槎墜毀、汙染、淨化、爆炸、乃至這‘薪火石’的誕生——就像寂靜深潭裡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可能己經被……看到了。”

屋子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一股無形的、源自浩瀚星空和未知存在的壓力，彷彿穿透了木屋的頂棚，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他們剛剛從人間的戰火與劫難中掙出一線生機，卻彷彿又無意中窺見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遙遠、也更加難以理解的棋局的一角。

“看到了，又如何？” 朱成功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歷經生死後的沉靜與桀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總會來。當年我隨父親縱橫海上，什麼風浪沒見過？紅毛鬼的炮艦，倭寇的刀，朝廷的冷箭……不也都熬過來了？現在，咱們腳下有地，頭上有瓦，手裡有刀，身邊有弟兄。管他是西夷的艦隊，還是天上的眼睛，想啃下新民城這塊骨頭，都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刀箭答不答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望向外面寧靜的峽灣和繁星點點的夜空。

“沈公走了，但他的事，咱們得接著做。把這城守好，把人護好，把日子過好。讓這海外的華夏薪火，燒得旺旺的！等咱們足夠強了，等孩子們長大了，再有什麼牛鬼蛇神、星空來客，咱們也有底氣，去會一會！”

他的話，像一陣勁風，吹散了屋中凝滯的沉重。秦紅袖、蘇月白、墨桓都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是啊，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守住這新生的家園，才是最重要的。

“薪火石”靜靜地躺在那裡，銀光流轉，彷彿聽懂了朱成功的話，光芒似乎更加柔和、溫暖了些。

新啟餘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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