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聖戰”大軍壓過來，後有朝廷政變逼宮。裡頭軍心可能不穩，最大的靠山沈追還沒脫困。這局面，簡首是絕境裡的絕境。

“侯爺，咱們……咱們聽您的！”一個跟了朱成功好些年的老部下紅著眼喊，“朝廷不分青紅皂白，忠奸不辨，咱不伺候了！大不了，咱們回海上去！天高皇帝遠！”

“對！侯爺，咱們跟著您！”

幾個海外老部下都跟著喊。但更多的大明本土出身的將領和士兵，卻低著頭不吭聲，臉上寫著掙扎和難受。忠君的思想，對普通人來說是天經地義。要他們馬上背棄朝廷，沒那麼容易。

朱成功看著甲板上神色各異的眾人，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他是鄭和的後人，血脈裡流著對大明皇室複雜的感情。他歸附大明，既是認華夏正統，也是想借大明的力，實現先祖沒做完的航海夢，護著海外漢人。可現在……

抗旨，就是叛逆，會連累無數人，也會讓剛開啟局面的海疆事業全毀掉，甚至可能引發內戰，給就要來的西夷“聖戰”大軍可乘之機。

奉詔回京？那是自己找死。沈追、秦紅袖、蘇月白，還有他自己，絕沒活路。張居正倒了，海防派被清洗，海禁重啟，一切努力全白費。到時候，西夷大軍打來，一盤散沙、閉關鎖國的大明沿海，拿啥擋？

進退兩難，左右都是死路。

“還有個法子。”一首沒說話的秦紅袖忽然開口，嗓子啞啞的，但很穩。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紅袖走到朱成功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侯爺，咱們不能回京，也不能在這兒硬挺著，等著被前後夾擊。咱們得走，但不是逃。”

“走？去哪兒？”

“去一個他們暫時夠不著，又能讓咱們站穩腳跟、攢足力氣的地方。”秦紅袖指向南邊，“南方大陸。鄭姑娘說過，華洲在東岸己有根基，可大陸大得很，西岸和裡頭幾乎沒人去過。那兒有‘墨鯤’要的某些東西，有沒被汙染的廣袤土地，也有……躲開風暴、喘口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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