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送到門口，看著老先生的背影慢慢走遠。劉三吾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走路要拄柺杖，說話要喘氣，但腦子還是清醒的，眼睛還是亮的。

九月十五，傍晚。

朱雄英坐在暖閣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新送來的邸報。邸報上說，藍玉在福建水師又搞了一次演習，規模比上次更大，出動了二十多艘戰船，火炮齊鳴。朱元璋在邸報上批了六個字——“軍容可嘉，勿驕。”

“勿驕”——這是朱元璋在敲打藍玉。你有本事，朕知道，但你不要驕傲。驕傲了，就會犯錯；犯了錯，朕就要罰你。藍玉能不能讀懂這六個字，朱雄英不知道。但他讀懂了。

程青櫻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把碗放在他手邊，在他對面坐下。“殿下，您今天看起來有心事。”

“沒有。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

“想一個人。一個很遠的人。”朱雄英端起碗，喝了一口銀耳羹，甜度剛好。

程青櫻沉默了一下。“是那個叫陳祖義的海盜嗎？”

朱雄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殿下每次說起海上的事，眼睛就不一樣。今天殿下說‘很遠的人’，奴婢猜就是海那邊的人。”程青櫻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殿下，陳祖義跑了，您怕他回來嗎？”

“怕。不是怕他，是怕他回來了，朝廷還沒準備好。”

“那殿下就讓他回來之前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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