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再看看。” 蔣天生擺了擺手，語氣莫測高深，“看看他這‘靜默’，能‘靜’多久。看看他這套‘新規矩’，能‘立’多穩。也看看…省裡，還有外面，對他是個什麼態度。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麼，對羅剛吩咐道，“讓你的人，想辦法，盯緊那個林越的核心手下，特別是那個‘鐵拳’和‘毒牙’。還有，查一查，這個林越，和劉強、‘過江龍’火併那兩晚，特別是‘紡織廠’和江邊，有沒有留下什麼…不該留下的‘尾巴’。有時候，最大的危險，往往來自於你以為己經過去的‘小事’。”

“是！” 羅剛肅然應道。

“振邦，” 蔣天生又看向徐振邦，“你也動動你的關係，側面打聽一下，官方對這個林越，特別是對那兩場‘大案’，到底是什麼看法。尤其是…那位最近風頭正勁的蘇隊長。我聽說，她可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林越這‘靜默’，未必能瞞過她的眼睛。”

“明白，蔣爺。” 徐振邦點頭。

蔣天生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透過氤氳的茶氣，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緩緩道：

“這省城，安靜了十幾年。劉強是個蠢貨，只知道打打殺殺，‘過江龍’是條瘋狗，不懂規矩。現在，來了個既懂得打殺，又懂得規矩的年輕人……有意思。這潭水，怕是要被徹底攪渾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是時候…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這新來的‘龍王’，到底有幾斤幾兩了。”

同一時間，省城市局，蘇雨晴辦公室。

桌上攤開的，是林越透過絕密渠道“送”來的“禮物”——幾份關於劉強和“過江龍”在省內保護傘的“黑材料”，以及一個經過處理的、指向“過江龍”秘密聯絡人的線索。材料翔實，但並未觸及最核心的層面，屬於那種“查了能立功，但掀不起驚天巨浪”的型別。而那個線索，更是經過了巧妙的“包裝”和“引導”，最終隱隱指向了海外。

蘇雨晴看著這些材料，臉上沒有任何喜色，反而眉頭緊鎖。她當然明白林越的用意——這是“誠意”，也是“繩索”，更是“魚餌”。用這些材料，她可以暫時應付省廳和紀委的質詢，轉移視線，甚至“挖”出幾條不大不小的“魚”，為自己和專案組爭取時間和空間。而那個線索，則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引著她，不由自主地去探究“過江龍”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陰影，也就是林越想讓她去查的“公司”。

她被利用了。被林越當成了對付官方內部潛在對手的刀，和探查“公司”的馬前卒。這讓她感到屈辱，也讓她對林越的警惕和忌憚，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個人，太擅長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她這個警察。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認，這些材料，對她目前所處的困境，確實有幫助。省廳的王主任和紀委的劉處長，在“偶然”獲得她“新發現的線索”後，態度明顯有所緩和，不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追查這些“保護傘”上。這讓她和專案組，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隊長，” 老趙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壓低聲音道，“剛剛接到經偵支隊那邊傳來的訊息，劉強名下幾個正在清算的公司的賬戶，以及‘過江龍’在省城幾個隱秘關聯賬戶，今天上午，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幾筆來源不明的境外匯款，總額…超過五千萬。 匯款備註模糊，像是某種‘服務費’或‘投資款’。經偵那邊很重視，己經介入調查。”

蘇雨晴心中猛地一跳。境外匯款？五千萬？在這個敏感時期？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在攪渾水？是林越在故佈疑陣，轉移視線？還是“過江龍”背後的“公司”在清理尾巴，或者……在進行某種新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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