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沒有停。信封被點燃了，火焰從角落燒起來，慢慢往中間蔓延。火苗快要燒到信封上的字跡時，坤沙的左肩忽然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他的手在燒到信封三分之一處時有一個本能的往回縮的動作，但很快又被他壓住了。

就在他猶豫的這半秒，龍野從側面撲上去，一把奪下打火機，同時把坤沙按在牆上。林狂衝過去從窗臺上搶下那個還在燃燒的信封，用手套拍滅火焰。信封燒掉了一個角，但裡面的信紙還是完好的。他用指尖把信紙往外抽了半寸——不是中文，也不是緬文，是拼音。手寫的，字跡極其潦草，像是在極短時間內倉促寫下的。第一行他只看清了開頭幾個字母，但能辨認出是一個名單格式的排列，至少四到五個人名，其中夾雜著一個日期。

“這是什麼？”林狂問。

坤沙被龍野壓在牆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牆，歪著頭露出半張臉。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林狂手裡那個燒焦一角的信封，嘴角那個薄冰般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林狂把信封摺好，放進了防水的證據袋裡。然後他直起身，看著被龍野按在牆上的坤沙。

“坤沙，你涉嫌組織恐怖活動。非法越境。走私武器。你被清剿了。”

坤沙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他只是看著林狂，忽然開口了，用不標準的漢語說了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刮過。

“你是中國兵。”

林狂沒有回答。

坤沙盯著林狂左胸口袋的位置看了很久。林狂胸口那塊布料微微鼓起的輪廓——老貓軍章的形狀。然後坤沙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剛才更淡，但也更真實。

“你胸口那個東西——我見過。”

林狂的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那道凸起的輪廓上。他低頭看了坤沙一眼，轉頭對龍野說：“帶下去。交給周凱看押。”

龍野把坤沙反剪雙手，押出了房間。林狂把打火機放進證物袋，又蹲下來翻了翻窗臺上那堆沒燒完的檔案。大部分已經燒成灰了，但最底下一份只燒了一個角，上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畫著幾條從境外通往境內的路線，每條路線都用紅筆標註了時間和接頭人的代號。他把這張地圖也收進了證據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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