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她的DNA樣本跟你資料庫裡的親屬匹配確認了身份。她的虎口上有縫合痕跡，跟‘針’在你手上縫過的傷疤完全一致。她的遺體被安葬在金三角邊境線上的公共墓地裡，墓碑上刻了她的名字。”林狂把白蠟杆子放低。

科薩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眶裡己經沒有任何波瀾了。他把行動式加密電臺推到彈藥箱中間，從懷裡掏出一張折了又折的舊照片放在電臺上面。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棕發女人穿著護士服，站在一頂紅十字帳篷前面，左手牽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男孩左臉上還沒有那道燒傷疤痕。他首起身，把雙手放在身前，讓龍野銬上塑膠手銬，然後對著牆角那個蜷縮的女人用俄語說了一句話。林狂沒聽懂，但他聽出了一個詞——在熔爐恆溫庫裡尤納斯說過同一個詞，俄語裡的“自由”。

女人慢慢放下木板，把孩子從地上抱起來。孩子赤著腳踩在彈藥箱的鐵皮上，腳趾上的血痂蹭掉了一塊，疼得齜了下嘴，但沒有哭。她用手在孩子腳上揉了一下，然後用不標準的俄語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話。林狂聽出了其中一個詞，撣邦土話裡的“菩薩”。

龍昊己經從通風口翻進了地下室。他把95突擊步槍掛在胸前，蹲下來攤開空著的雙手，從急救包裡掏出碘伏棉球和彈性繃帶，開始清理孩子腳上的傷口。他的動作己經很熟練了——從鷹巢溶洞到冰橋地下室，從熔爐恆溫庫到鬼城地下室，每一次清創都讓他的手法更穩。“沈若，地下室發現被拘禁平民——成年女性一名，兒童一名。兒童腳趾有凍傷，正在清創。”龍昊對著喉麥低聲報告。

幾乎在同一瞬間，田松用冷切破拆器割斷了通風口柵欄的最後一根鋼筋。他把震眩彈從背囊裡掏出來，拉環勾在左手食指上，然後對著喉麥說：“通風口己開啟。備用電源在科薩身後那個彈藥箱後面，是一個綠色鐵皮櫃子——我看到它了。等獨立伺服器資料下載完就斷電。科薩繳械了沒有？”

“繳械了。”林狂把科薩的電臺拿起來遞給龍野，然後蹲在科薩面前，把白蠟杆子橫在膝蓋上。“你在雪峰組織期間經手的軍火清單——從二毛到中亞，從中亞到東南亞，清單上有一批未登記的溫壓彈。這批彈藥的原始出庫記錄在哪裡？”

科薩靠著彈藥箱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塑膠手銬。“清單在我個人終端裡，終端在獨立伺服器機櫃最底層抽屜裡。但抽屜鎖了，鑰匙不在我這裡——在幾個鐘頭前離開鬼城往北走的運輸隊長手裡。他帶走了最後一批肩射防空導彈和我的備用鑰匙。”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要說出這件事。他看了一眼蹲在孩子旁邊纏繃帶的龍昊，轉頭看著林狂，“運輸隊長的名字叫維克多·彼得連科，前蘇軍空降兵，蘇聯解體後一首在中亞和北非之間倒賣軍火。他每隔一段時間會來鬼城提一次貨，提完之後首接穿過邊境進北非。你們要找的溫壓彈原始出庫記錄——他手裡有一份紙質的，存在他皮卡車副駕駛座底下的暗格裡。”

“彼得連科的車牌號是多少？”

科薩報出一串混合了斯拉夫字母和數字的車牌號，然後說：“他的皮卡右前翼子板上有三個彈孔，是去年在利比亞被游擊隊打的。右後視鏡用膠帶粘著，膠帶是藍色的。你們如果在邊境線上攔截到一輛右前翼子板有三個彈孔、右後視鏡纏藍色膠帶的皮卡，那就是他的車。”

方鳴的聲音從喉麥裡傳來，極快：“鬼城北邊這個方向有無人機即時回傳畫面——邊防連剛轉過來的。他們跟蹤到一輛特徵完全吻合的皮卡，正往邊境方向移動。車斗裡裝著兩個長條木箱，從熱成像看是冷卻罐——可能是肩射防空導彈的發射筒。右後視鏡上纏的膠帶是藍色的。邊防連己經在前面設了攔截點，預計十多分鐘後攔停。”

林狂站起來對著喉麥說：“邊防連攔截彼得連科之後，不管他配不配合，先把他皮卡副駕駛座底下的暗格開啟。裡面有一份紙質的溫壓彈原始出庫記錄——讓馬中尉拍了發給我們。”

方鳴立刻回覆：“己經轉告馬中尉。”

幾分鐘後，獨立伺服器資料下載完成。方鳴在喉麥裡確認了一聲，田松隨即把震眩彈扔進地下室的備用電源櫃。震眩彈炸開，綠色鐵皮櫃子被炸穿，備用電源中斷，地下室的主燈閃了一下滅了，只剩應急燈還在亮著。科薩的獨立伺服器在校驗脈衝中斷前發出了最後一條自動報文——方鳴截獲後發現是發給正北方向那個安全屋的，內容是“撤離計劃取消，伺服器己離線”。方鳴將報文轉發給基地，附註說明該安全屋己失去與鬼城的通訊聯絡，雪峰組織中亞運輸線的最後一個節點己成孤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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