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遲疑了一下。這幾乎是把大同的兵權拱手讓出。但想到城外那些沉默的屍兵，想到秦墨真要動手誰也攔不住，他咬了咬牙：“好！咱家會上奏，以‘熟稔防務、眾望所歸’為由，保舉將軍……呃，將軍如今官職尚低，咱家先保舉將軍為大同鎮守備，暫代總兵職權，待朝廷正式委任總兵官到來之前，一應防務，均由將軍統攝！”

守備官職不高，但加上“暫代總兵職權”，就等於給了秦墨實際的控制權。劉瑾覺得這步棋走得險，但眼下也沒更好的辦法。

“第三，”秦墨伸出三根手指，“我需要地方，需要物資。城牆根下那個院子不夠用了。城內靠近城牆、僻靜、足夠大的地方，劃一塊給我，作為‘義士’營地和傷患醫治之所。另外，桐油、水銀、生石灰、麻布、鐵料，這些‘防疫’和‘修繕軍械’所需之物，需優先供應，數目由我定。”

劉瑾聽著“水銀”、“桐油”，眼皮跳了跳，但他沒多問，只是點頭：“應該的，守城將士理當妥善安置。物資咱家來協調，絕不會短了將軍的。”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底的東西：警惕，算計，暫時的妥協，以及深藏的不信任。

這是一場沒有刀光劍影，卻更加陰森的交易。一個需要戰功和護身符，一個需要官面身份和擴張資源的掩護。

“那麼，”劉瑾端起自己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勉強笑了笑，“合作愉快，秦將軍。”

秦墨也端起那杯他一首沒碰的茶，象徵性地沾了沾唇。“合作愉快，劉公公。”

放下茶杯，秦墨站起身：“若無事，我先告辭。城防還需佈置，清軍雖退，未必不會捲土重來。”

“將軍辛苦。”劉瑾也起身相送。

走到門口，秦墨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淡淡的：“對了，王總兵的‘遺骸’，按律是否該交由家屬領回？”

劉瑾一愣，忙道：“罪臣之身，抄沒之後，當由官府處置。通常……是草蓆一卷，亂葬崗了事。將軍問這個是？”

“沒什麼。”秦墨拉開門，暮秋的涼風灌進來，“只是覺得，扔亂葬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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