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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焚盡,攜子歸長安_第7章 結痂的傷(2)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哭了也沒人看,沒人疼,只會讓自己更狼狽。二奶奶說過,要堅強,就算沒人疼,也要自己扛著。

她把最後一點糖渣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胃裡的抽痛依舊沒有緩解,可她己經習慣了這種飢餓感。她重新躺回床板上,把薄被緊緊裹在身上,薄被依舊冰冷,根本抵不住深秋的寒氣,傷口的疼、胃裡的疼、心裡的疼,交織在一起,讓她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雨終於停了,天邊透出一絲微弱的晨光,可屋子裡的寒氣,依舊沒有散去。

林晚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的,蘇梅在廚房做早餐,林浩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林建國依舊在看新聞,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彷彿昨天暖壺碎裂的那場風波,從來沒有發生過,彷彿林晚身上的傷,也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慢慢爬起來,疊好被子,傷口己經結痂,行動比昨天方便了一些,可每走一步,腳心還是會疼,小腿的水泡也隱隱作痛。她依舊踩著那雙破拖鞋,悄無聲息地走出小隔間。

客廳裡,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帶,可那道光帶,卻偏偏避開了她站著的角落,她依舊站在陰影裡,像個透明人。

蘇梅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是牛奶、麵包,還有煎蛋,滿滿地擺了一桌子,全都是林浩愛吃的。她給林浩倒好牛奶,煎好金黃的雞蛋,溫柔地叮囑兒子慢點吃,轉頭看到林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又不耐煩:“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陽臺的衣服收了,都是浩浩的衣服,別給我弄皺了,還有,把地拖一遍,昨天的雨水印子還在,看著就髒。”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絲關心,彷彿她身上的傷,都是裝出來的,彷彿她就該帶著傷,繼續做家裡所有的家務。

林晚輕輕點了一下頭,依舊面無表情,轉身走向陽臺。

陽臺的衣服很多,大多是林浩的,小小的童裝,五顏六色的,還有林建國和蘇梅的衣服,唯獨沒有她的。她的衣服,只有身上穿的這兩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是二奶奶給她做的。

她踮著腳,一點點收衣服,腳心的傷口被拉扯著,疼得她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可她依舊動作緩慢又認真,不敢有一絲馬虎。收完衣服,她又拿起拖把,拖著昨天留下的雨水印,拖把很重,她的小手攥著拖把杆,指尖的結痂被扯破,又開始滲血,滴在拖把上,混著水漬,很快就消失不見。

她拖著地,慢慢走過客廳,走過那道明亮的光帶,陽光照在她蒼白的小臉上,卻照不進她漆黑的眼底。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沒有委屈,沒有期盼,只有一片死寂,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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