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幫你？”

蘇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螢幕上是一張照片——馬文遠核心賬本的第一頁，上面有他的筆跡。簽名。日期。馬文遠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回頭發現捅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你怎麼拿到這個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是在耳語。

“你不用管。”蘇塵說，“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個東西，我影印了三份。一份在我手上，一份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一份在一個你不敢動的人手上。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三份影印件會同時出現在省紀委。省公安廳和三家主流媒體的編輯部。”

馬文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要挾我？”

“我在跟你做交易。”蘇塵說，“你幫我找到天子，我給你留一條活路。”

“活路？”馬文遠的聲音忽然拔高了，那層溫和的面具徹底碎了，露出下面那張臉——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東西，像一個溺水的人在黑暗中伸手亂抓，“蘇塵，你以為天子會讓我活著出去？你以為我不知道？他要收網了！他要把我當成棄子丟掉！我幫他洗了二十年的錢，販了二十年的毒，殺了二十年的人，現在他覺得我礙事了，要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掉！”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周泰的手離開了槍套。他看著馬文遠，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不是驚訝，是認命。他早就知道。他和馬文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繩子的另一端在“天子”手裡，天子隨時可以鬆手。

蘇塵看著馬文遠。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江海市最大的毒梟。走私頭目。洗錢專家，此刻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老人——不再是那個在天上人間會所裡鎮定自若的馬總，不再是那個在賬本上寫下“必須除掉”四個字的冷血殺手。他只是一個怕死的人。

“天子什麼時候動手？”蘇塵問。

“不知道。但快了。”馬文遠的聲音低了下去，“韓嘯來江海，不是來見秦少華的。他是來見我的。他告訴我，天子對我最近的表現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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