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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兵王_第22章 卡里的秘密(1)

第22章 卡里的秘密蘇塵沒有在街上拆開信封。他穿過馬路,走進一條小巷。巷子不深,盡頭是一堵牆,牆根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幾隻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像一群圍繞著腐爛之物的微型直升機。他把背靠在牆上,日光被兩側建築物的頂部切割成一條窄窄的光帶,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像一把發光的刀。

信封是牛皮紙的,普通,沒有封口,只是折了兩折。蘇塵用手指撐開折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張黑色的卡片,銀行卡的大小,但不是銀行卡。材質是某種金屬,密度比鋁高,拿在手心沉甸甸的。卡片的一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標識;另一面有一個凸起的圓點,像盲文裡的一個字元,但蘇塵知道那不是盲文。盲文的點是平的,這個是凸起的,像一顆被壓扁的鋼珠嵌入金屬表面。

蘇塵用手指摩挲著那個圓點。圓點的邊緣很光滑,沒有毛刺,說明不是後來加工上去的,是鑄造的時候就有的。這是一把鑰匙——不是開門的鑰匙,是開資料的鑰匙。這種卡片在很多年前的老式加密系統裡見過,插入讀卡器,輸入密碼,解鎖加密分割槽。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了,因為技術太老舊,安全性不夠高。但老舊意味著穩定,穩定意味著可靠,可靠意味著——裡面的東西值得用這種老掉牙的方式藏起來。

蘇塵把卡片裝回信封,信封摺好放進口袋。他走出巷子,陽光重新落在臉上,刺眼。他站在路口,左右看。左邊是回出租屋的路,右邊是去濱江公館的路。他選了左邊。

林小禾在陽臺上晾衣服。蘇塵進門的時候,聽見她在外面的聲音——不是唱歌,是輕輕的哼,沒有旋律,只是幾個音在唇齒間來回,像風吹過空瓶子的口。她把一件洗好的T恤抖開,搭在晾衣架上,用手撫平褶皺。動作很慢,慢到明眼人三秒鐘能幹完的活她要花三十秒。但她撫平的每一處褶皺都是真的撫平了,不像明眼人隨便抖兩下就掛上去,等幹了還是一團皺。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

蘇塵換鞋,走進屋,把信封放在桌上,走到陽臺門口。林小禾正在晾最後一件衣服——他的那件舊T恤,領口鬆垮垮的,洗得發白,胸前有一個小洞,是被菸頭燙的。他忘了什麼時候燙的,大概是某天晚上站在窗前抽菸,走神了,菸頭落在了衣服上。林小禾沒有把那件T恤扔掉,她補了那個洞。針腳很細,密密的,從洞口邊緣一圈圈往裡收,像一朵花的花瓣。洞補好了,但顏色不一樣——T恤是灰白色的,線是白色的。新的白蓋在舊的白上,兩種白疊在一起,像一塊斑駁的牆面,不好看,但結實。

“衣服破了就扔了。”蘇塵說。林小禾把T恤掛在衣架上,用手拉了拉下襬,把它扯平。“補補還能穿。扔了可惜。”她轉過身,扶著陽臺的門框走進來。陽光在她身後,把她整個人照成一個發光的剪影——頭髮邊緣有一圈金色的光暈,棉布裙子的布料薄得能透出她身體的輪廓,腰很細,肩膀很窄,脖子很長。蘇塵看著她走過來,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他見過。在什麼地方?不是夢裡,是某一次——某一個他也記不清的時刻,林小禾也是這樣從光亮裡走向他,一步一步,像從另一個世界走過來的。

“蘇塵哥,你手裡拿的什麼?”她的耳朵聽到了他手指摩擦紙張的聲音。蘇塵走到桌前,從信封裡抽出那張黑色卡片,放在林小禾手邊。“你摸摸這個。”林小禾伸出右手,食指的指腹落在卡片光滑的那面,從左到右滑過去,然後翻過來,摸到那個凸起的圓點。她的手指在那個圓點上停了一下。“這不是盲文。”她說。“我知道。”“但它的高度和盲文點的高度一樣。”蘇塵看著她的手指在那個凸起上輕輕摩挲,一下又一下。

“你認識這種東西嗎?”蘇塵問。林小禾想了想。“小時候,在福利院,有一個叔叔來過。他看不到東西,但他有一個卡片,就是這個樣子的。他說這是他工作用的鑰匙,插進機器裡,機器就會說話。”蘇塵的瞳孔微微收縮。老式加密系統的物理金鑰卡。盲人用的讀卡器——帶語音輸出的終端。這種配置,只有一種人在用——盲人程式設計師。林小禾的叔叔是盲人程式設計師。

“那個叔叔叫什麼名字?”

“姓顧。大家都叫他顧工。”林小禾歪著頭想了想,“他說他在什麼研究所工作,後來調走了,去了哪裡不知道。”

蘇塵拿出手機,給老狼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一個姓顧的盲人程式設計師,曾在研究所工作,調走後去向不明。時間大概是十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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