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守土小院。

小禾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眉頭緊鎖。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無數張模糊的臉從西面八方湧來，每張臉上都寫滿了“飢餓”“孤獨”“恐懼”。她伸手想觸碰，卻只抓到虛空。那些空洞的臉龐越壓越近，冰冷的呼吸幾乎貼上了她的皮膚。

就在它們即將將她淹沒時，一株嫩綠的、細弱的草芽，忽然從虛無中探出。它微微搖曳，葉尖指向某個方向，像是在無聲指引著什麼。草芽的葉尖，首首指向院牆外。

“啊！”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掌心的金色紋路微微發燙，像在提醒她什麼。她看向窗外，月光下，院牆角落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又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黃舒寧被動靜驚醒，來到她房間。小禾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那種清明不像五歲孩子該有的，像被什麼東西磨過，少了幾分柔軟，多了幾分銳利。

她描述噩夢：她“看見”了靈印會三人內心深處的空洞——黑袍人是一片虛無，像永遠填不滿的深淵，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缺什麼；獵犬是永不滿足的飢餓，像一頭被餓了太久的野獸，只剩下撕咬的本能；無面者是徹底的空殼，裡面什麼都沒有，連“餓”都不存在，只是空。

“他們比礦洞裡的那個，更空。”小禾說，聲音很輕，卻像石頭一樣沉，“礦洞裡的那個，至少知道自己餓了。它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他們……連自己餓了都不知道。”

黃舒寧心頭一沉。這不是小禾第一次“看見”別人的內心，但這是她第一次看得這麼深、這麼清楚。這是“知人者智”的雛形——小禾不只是看見表面，而是看見本質。

小禾猶豫了一下，又說：“我還看見……鎮子裡，有一個人，身上也有那種空洞。那個人心裡的空洞，形狀很奇怪……像是一棵倒著長的草，根紮在很深的地方，葉子卻向上伸著。”

黃舒寧追問是誰，小禾搖頭：“我不確定。我每次想看清那個人的臉，夢就醒了。但那個人……很害怕。害怕被我們發現。”

“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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